第十五章 秘钥
这一晚罗杰睡得很好，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只是破晓时分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半睡半醒间，冷不丁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立在床尾，意识不清醒的他盯着无心者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换衣服了……”，然后下意识地将其收进了影子空间，扭过头居然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色大亮。 罗杰吃过早餐，在餐桌边喝着女仆小姐刚煮好的奶茶，阅读信件的间隙想起这事，只觉汗毛倒立。昨晚竟然没把无心者放回去就睡着了，得亏是自家大宝贝，要换其他任何存在，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床头这么直勾勾地盯你大半夜，罗杰都觉得瘆得慌。 手里的信件有七八封，都是今天早上邮差刚送过来的，其中大多是昨天跑手续的部门寄给他的回执，个人的信件只有一封，来自卡琳娜小姐，寄出的地址却和他口袋里纸条上的不一样。 这位黑发的超凡者女士在来信中对罗杰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也向他解释了自己昨天的行程: 因为郡主殿下的到来，她被临时抽调去了安德尔宫，甚至晚上都是住在宫里，估计今明两天都还脱不开身。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作为朋友却提供不了帮助，她对此表示非常抱歉，并叮嘱罗杰有困难一定要去找凡恩，绝对不要不好意思。从她后续一系列的描述罗杰不难看出她有吐槽自己顶头上司看着公务繁忙实则到处摸鱼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她能否收到信，罗杰还是照着这个以安德尔宫打头的地址给她写了一封回信，让她不要担心。 写完之后贴上邮票，在薇洛莉雅的指点下，前往街区十字路口的邮递处寄信。得益于城区四通八达的蒸汽动力管道，同城信件的投递非常迅速，往往几个小时就能送到地方。 一些不是很着急的信件，甚至可以直接放进宅邸门口收件栏上的邮箱里，每天早上和傍晚都有骑着自行车的邮递员经过，穿街走巷收放信件。 在邮箱正面的投递口下方有一个可以显示颜色的圆形窗口，由旁边的一个拨片控制，上拨显示红色，表示有信件需要工作人员取走，下拨显示绿色，表示有信件需要主人接收，回调至中间则是白色，表示无需求。 除了邮箱，收件栏里的其他格子也可以用相同的形式向其他厂商订购服务，比如报纸期刊，新鲜的牛羊奶等，非常的方便。 下午的时候，一位面熟的年轻警员敲响了233号宅邸的大门。罗杰想起他是昨天凡恩派来给他们当驾驶员的身高不怎么高的小伙子，名字好像叫…… “下午好，利维尔警员。” “下午好罗杰先生，凡恩警官请你到警备处去一趟，应该是案件有了新的近展。” “哦？我马上就来。”罗杰一挑眉头，放下手头的事，和女仆小姐打了个招呼后，随他上车去了警备处。 半个小时后，罗杰在办公室见到了眉头紧锁的凡恩警官。 两个人坐在办公桌一旁的沙发上，接待员小姐给他们倒上两杯热腾腾的红茶后，凡恩对其点了点头，并示意她出去时带上门。 “介意我抽根烟吗？”凡恩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藏着的香烟和打火机，看向罗杰。 罗杰摇头表示不介意。 “凡恩警官，看您的样子，老师的案子近展不太顺利啊？” “确实不顺利，而且很可能让詹金斯律师猜对了……”凡恩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猛抽了一口，眼神中带了些许无奈。 “您是说？” “我们的搜索队伍对于案发现场及周围，特别是瀑布之上的山顶做了详细的搜查，仍还原不出罗德教授坠落前的路径。除了悬崖边上的几枚足迹外，可以说一无所获。” “外套呢？我记得昨天比对教授身上遗留的遗物时，缺少了外套和手提箱。” “很遗憾，都没有发现。” “有没有可能是被伐木工们拿走了？”罗杰问道，比起外套，其实他更在意的是手提箱，因为那里面很有可能有着值钱的材料和重要的线索。 凡恩直接否定了罗杰的猜测:“伐木工人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者，可能的嫌疑人，当时被分开进行了严格的审问。综合每一个人的证词来看，除了有一个人试图给教授做临时抢救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接触过教授，也都没有从案发现场带走任何东西，这是能够确定的。” “如果说一无所获就算了，悬崖上发现的几枚足迹反而让人更加疑惑，经过比对，那些足迹确实是教授留下的。” “这说明教授确实是从瀑布之上掉落下来的，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但问题在于，足迹就只有那么几枚！”说着，凡恩从茶几上堆放的一堆资料中翻出几张黑白底色的照片，递给罗杰。 “从足迹的形状和均匀的分布情况来看，实在匀速跑动中留下的，从第一枚到最后一枚都是如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罗杰看着眼前的照片，双手捧着茶杯喝了口茶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出神。于是凡恩继续解释道: “这说明教授在坠落前，拥有相对正常的运动能力且大概率拥有相当的判断力，并不是惊慌失措中慌不择路地跳下了悬崖…… “他直到最后一步都没有减速，很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是悬崖，或者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的判断。” “最重要的是，从第一枚脚印的出现……” “第一枚脚印就以连续运动的姿态出现，这意味着……老师并不是被某种存在或者装置通过飞行的方式带到了悬崖之上，也不是他自己飞上去的。而更像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突然传送到了那里……我这么理解对吗？” “没错，你的思维很敏捷，这正是我想说的。”凡恩意外地看了罗杰一眼，赞许地向他点了下头。 “而经过对教授遗体胃容物的检验，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对，因为教授的胃里压根没什么可检测的东西，就像几天没进食过一样。我们唯一发现的，是一种黑色的植物碎屑，没有受到胃酸的影响，但标本在取出后等六个小时之内自己消失了，没有留下半点曾经存过的痕迹。虽然没有得到更多的比对机会，但检测人员大致能够确定想那不是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教授在坠崖之前，身处在另一个空间里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就是目前的结论。作为一个没怎么接触过超凡的普通人，你能接受这个概念，我很欣慰。虽说看起来有些草率，但黑夜教会的一位教士通过其他的检验方式也得出了相同的结果，这个不便细说，总之目前而言这个结论的可靠性相当高……” “罗德教授真的很可能像詹金斯说的那样，经历了一场未知的冒险……或者你会以为我是在推脱责任，但很可惜，现实就是这样，我们对超凡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而且鉴于你的身份，很多事情我无法向你透露，希望你理解。” 说罢，凡恩将烟蒂按进烟灰缸熄灭，端起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 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就此了结，但罗杰知道，这件事后是可能不会有什么进展了。他们也没有因此而感到太过失望，因为他本来就没对官方抱太大的希望。 有这个结果已经出乎他的预料，再联想到昨天那股在教授遗体周围爆发的莫名波动，倒是让他有了些许思路，不过这些都只能他自己慢慢去摸索探查，不能假他人之手。 “我相信你，凡恩警官。老实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凡恩看着这个冷静，理智得不似同龄人了少年，点点头后严肃地说: “另外，今天找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接下来说的，你要认真听，因为这很可能直接影响到你今后的生活和一生的规划。” “您请说。”罗杰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正色起来。 “鉴于你之前灵灾的经历和这次教授的事，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超凡的世界。现在，是向前一步，彻底踏入这个未知而疯狂的世界。还是后退一步，回归平淡但相对安全的普通人生活。听完我后面的话后，你需要做出选择。昨天跟你提起过，罗德教授是超凡者这件事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当时有一点没提到，教授并不是官方的超凡者。这其中的区别在于:官方超凡者的力量源自‘洗礼’，而教授这一类的非官方超凡者的力量则来自于:‘秘钥’。” “秘钥？” 罗杰疑惑。终于，来到这个世界数日后，他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超凡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