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因为要去的地方是外省的景阳市,距离港城市有点远,所以要乘飞机去。机票是何晴这边定的,当她拿着人员名单在订票时,内部通讯软件上弹出周洛琛的对话框,上面写了一行字,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何晴下意识瞄了一眼方旖,她刚才回家取了衣服和箱子,这会儿还在收拾东西。这次要离开的天数长,她有了上次出差的教训,带的东西全面了许多。 何晴忍不住想起上次在大厦门口见到的方旖的“男朋友”,不免有点为他们俩可惜。她算是事务所的老员工了,对周洛琛的了解也要比别人更全面。周洛琛这个人,不管在什么方面,都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是手到擒来。他要是真看上了方旖,那方旖肯定招架不住,她和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必然是分定了。 何晴惋惜地按周洛琛发来的要求把他的座位和方旖定在一起,余光瞥见温娜走到了方旖的座位附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算低的声音说:“哎,方旖,你也要跟着去出差啊?” 方旖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随后恢复正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自从上次事务所的庆功宴上,温娜把她的茶水杯换成了酒杯后,她就很少和对方说话了。她会主动找上来,既让方旖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前阵子黎嘉轩过生日,何晴那些惹人误会的话温娜也听见了,她能忍到尽头才讲出来,方旖还挺佩服她的。 事情果然不出方旖所料,她应过声后,温娜便接着道:“那跟你男朋友说了吗?” 方旖跟事务所的其他同事关系都还不错的,有些人也知道她没男朋友,所以听见温娜这么说,很惊讶地看向了她,带着善意地微笑询问道:“方旖找男朋友了?没听说呀。” 温娜还不待方旖回答便抢先道:“哪里是刚找啊,一直都有的,只是瞒着我们罢了。那天我都看见了,她男朋友来接她,开着百万豪车呢,是个富二代。”说到这她睨向方旖,娇笑着问,“我说得没错吧,方旖。” 方旖温柔一笑,道:“不好意思温娜姐,你说错了。” 温娜不在意道:“我们懂,你喜欢低调点,我们又不会乱八卦你,你那么小心是看不起我们?” 事务所的同事们见温娜这么言之凿凿,看着一直在否认的方旖的视线就有点冷淡了。 说实在的,有男朋友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这种明明有,已经被人看见了还要隐瞒的,实在有点烦人。 方旖何尝不明白大家的想法,她冷静地解释道:“是温娜姐误会了,那男生是我同学,那天他过生日,带了其他同学过来接我去参加生日聚会罢了。” 她解释完了,大家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都开始各干各的,毕竟八卦永远不会成为繁忙的律师事务所的主题。起了个哄,有人捧过场,也就算了。 温娜不甘心道:“那男生看着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同学啊,你就别装了方旖,承认吧,有个有钱男朋友有什么不好?你这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名花有主,莫非是看上了事务所里的人?” 她这后半句话像颗炸弹丢在了办公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霁安律师事务所有三个合伙人,严肃、邢肆和周洛琛。除此外,还有数名执业律师和律师助理。 方旖这样的女孩,想攀高枝无可厚非,那被她看上的人会是谁? 邢肆?近水楼台,但性格难搞;严肃?人品好能力强,可非常挑剔;周洛琛?这位是出了名的见人三分笑,仿佛很好相处,但却最难近身……到底是哪个? 方旖扫了一眼沉默的大家,面不改色道:“温娜姐,你前面的话我承认,但后面的话可是冤枉我了。其实你不懂,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她故作惆怅道,“从小到大都在被人追,看着光鲜幸福,其实也有很多无奈啊。” 明知道方旖是故意那么说,可温娜却无法反驳,因为方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资本,更不要说她还品学兼优,脾气也很好了。 只是,这个看似脾气很好人畜无害的女孩,真被逼急了,说话也特别气人。 温娜正要反驳她,周洛琛办公室的门便打开了。他提着公文包、拉着行李箱从里面出来,尹哲彦立刻起身去帮他拉箱子。他随手交给尹哲彦,对林姿道:“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林姿早就收拾好东西了,听见他说便跟在了他身后,眼睛却还盯着方旖那边的热闹,投给了温娜一个点赞的眼神。 方旖瞥见林姿和温娜的眼神交换,冷淡地勾了勾嘴角,把自己的箱子拉好,关闭电脑。 等她做完这些,周洛琛刚好走到她身边,语调非常温柔地说:“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拿的吗?” 他自己的东西让别人拿,现在却要帮一个身份低微的小秘书拿东西,还一脸的温柔怜惜,这已经不能用“绅士”来解释了。 林姿就站在他后面,也提着箱子,怎么不见他问林姿要不要帮忙? 方旖对于周洛琛忽然暧昧又殷勤的态度感到惶恐。其实除了那日在车里没有达成的吻,她和周洛琛不管是私下交际还是面对同事,言谈互动都非常矜持得体。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大献殷勤,她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听见了温娜刚才咄咄逼人的话,故意帮她撑场子的。 方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轻轻摇头说:“没有。” 周洛琛微微颔首,却还是拉过了她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柔声道:“走吧。”语毕,先一步离开,完全不理会事务所其他人惊讶的注视。 方旖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温娜,拿了背包也离开了事务所。 温娜慢慢回神,转头望了望已经重新进入工作的同事们,有点尴尬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其实,大家虽然好像都在工作,脑子里却仍然在思考周洛琛和方旖的事。 难道说,霁安律师事务所这朵作为同事来说很好相处,作为攻略对象来说很难摘下的高岭之花、黄金单身汉,终于要被拿下了? 这件事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塞,倒不是周洛琛比其他两个合伙人优秀多少,而是他身上总有一种别人没有的魅力,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欲望。这样的男人就好像天生的大众情人,如果哪天他名草有主了,大家心里恐怕都不痛快,那方旖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已经离开事务所的人肯定不会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这会儿方旖他们已经上飞机了,她就坐在周洛琛旁边的位置,头等舱,她第一次坐。 飞机平航后,周洛琛打开笔电看资料,方旖坐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悄悄打量他,心里猜测着,他们在景阳市住的酒店会不会也是挨着的? 很巧,方旖还真猜对了,在景阳市定的酒店房间是每人一间的湖景大床房,周洛琛的房间就在方旖的旁边,方旖的另一边住的是尹哲彦,而周洛琛的另一边则是林姿。 从港城市到景阳市飞行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到达时已经是晚上,所以今天已经没有了其他安排,大家现在都在自己房间休息。 方旖也一样在休息,她放好了行李,拿出明天需要用的备份资料,打算了解一下案件。她接到这次出差任务有点意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今晚得熬夜了。 等方旖洗完澡穿着浴袍包着头发出来,躺在床上看资料时,忽然有人敲门。 她怔了怔,起身去门口,问了一声:“谁?” 无人回应。 方旖又狐疑地问了一声,依然没人回应。 估计是找错房间的吧。方旖没有开门去一探究竟,直接回到了床上继续看资料。 大约夜里一点多,方旖看着看着资料睡着了,零散的资料铺了一床,她连浴袍没换下,只取下了包头的毛巾。黑色的柔软长发披散在她白皙的肩头,她颈项处因为姿势的拉扯,可以看到漂亮的锁骨,以及前胸一片雪白。 这么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在快要两点的时候,房间的门伴随着咔的一声打开,穿着黑色衬衣的周洛琛自门外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回过身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随手将房卡塞进衬衣口袋,顺便关了房间的大灯,双手抄兜走到大床边沿,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妩媚女人。这一看,他喉头便不自觉滑动了一下,呼吸有些炙热。 他慢慢向前,将方旖丢乱的资料收拾好放到桌上,随后来到大床一侧,将她的被子拉起帮她盖好。 而他本人,则侧躺在了她旁边的被子上,单手支头若有所思地望着睡梦中的她。 没有了乱放的材料,还盖上了被子,在空调开到17度的房间里睡觉的方旖觉得舒服了许多。即便在睡梦中,她仍然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瞧见她那个甜美的笑容,周洛琛一直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探向了她,而也就在这时,本来平躺的她忽然转了个身,正好面向了他。 周洛琛动作瞬间顿住,目光灼灼地看着几乎与他鼻尖碰鼻尖的女孩,她睡着时美丽的容颜愈发动人,带着淡淡馨香的呼吸弥漫在他鼻息间,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这样还不算完,方旖似乎想拉起被子搂着,可周洛琛那边压着被子,她拉不起来,于是便伸手朝一边搭去,这一搭,就搭在了周洛琛身上。 周洛琛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把她的手挪开,然后展开自己的手臂,将她揽在了怀里。 方旖忽然被人拥抱,大概还以为是在做梦,她安逸地靠在周洛琛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好像睡得愈发香甜了。 周洛琛用空着的手臂按掉了床头灯的开关,房间里顿时没有了一丝光明,这大概就是腿长手长的好处吧。 当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周洛琛垂眼睨向了怀里的女孩,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平淡的眼睛隔着眼镜片温柔地看着她,好像大雨后拨云见日的蓝天。 而应该在睡觉的方旖,在他怀中动了动眼皮,到底是没有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