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混乱
难怪之前总觉得这人言语之间有股莫名的违和感，虽然声音嘶哑老迈，语气用词方面却很年轻的样子，原来特娘的是个“皮套人”。 尽管这位自称为虫偶师的家伙声称他用的是“人偶”，但罗杰捡了根骨头戳了戳，检查过之后确认了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尸体。 而且已经死了有好一段时间，只是经过了特殊处理，并没有进一步腐烂，切口处甚至没有渗出一丝血液，也没什么臭味。只是被切断头颅，失去了和虫偶师的“链接”后，尸体内部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以rou眼可见的速度缩水腐败。 “我研究这玩意干嘛？”罗杰回过神来，嫌弃地拍了拍手，起身走开，来到待机状态的无心者面前。 虽然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但他原有的世界观早已被冲击的稀烂，接触人类尸体似乎已经不能在他心里引起太大的波澜。 罗杰想起刚才开枪打虫偶师的时候，有颗子弹乌龙了，好像击中了无心者的腰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无心者的斗篷，露出由绷带层层包裹的胸腹，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裸露着，皮肤苍白细致，并没有什么伤口。 “当时确实打中了，实体状态下，叮的一声，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身板这么硬的啊。” 再想到虫偶师说的话，自己的无心者似乎是很强的一类存在存在，当然不排除是他自己太菜，但好歹是个超凡组织的执事，也不能太辣**，自己好像确实捡到宝了。 休息了一会，当肾上腺素消退之后，身体各处的疼痛又开始翻涌起来，罗杰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又是思绪如麻。 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没有任何原主的记忆。 关于原主的性格、爱好、习惯乃至口癖都一概不知。这种情况之下，贸然继承原主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而且在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说不定亡灵附体是一件人们普遍认知的事，要是被官方超凡者逮着，当成异端处理就麻烦了。 之前虫偶师不也说自己身上有“死亡”气息吗，而且还有“洗礼”什么的，似乎他们超凡者能观察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不对，他说的是我身上的死亡气息正在消散，除此之外，怎么都看都是个普通人，而且我拥有无心者这一点，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似乎不会轻易暴露。 而事到如今，尽管有了无心者，诅咒之谜这个炸弹只是暂时冷却，他已经没办法脱离超凡世界，只能一路向前。而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几乎知道他所有秘密的“老师”存在，贸然失踪的话，可能反而引起怀疑。 “得回去。”短暂的权衡之后，罗杰作出了决定。 而现场还得处理下，这里战斗的痕迹或许会引来官方超凡者的调查。罗杰指挥着无心者挖了个坑把老头尸体给埋了，又在一推骨头碎片中找出了4枚魔力结晶，和之前的那1枚放在一起。 那虫偶师连“你把我杀了，但是没关系，你把我爆的装备收集好，我有空来找你拿。”这种脸皮厚到极致的话都说的出来，罗杰只能暂时相信他对自己敌意不大。 至于还不还，以后再说吧，毕竟值钱玩意，不拿白不拿。还有原主的笔记，也得带走，这玩意才是最重要的。 有无心者的帮助，罗杰很快在废墟之中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把原主的笔记、衣服，乃至一切能带走的零碎物品都一通打包带走，出来之后再仔细隐藏了暗门的痕迹。 接下来，就是去莉莉丝酒馆，找到自己的那帮“损友”，跟他们一起回学校了。 快要走出废弃区域时，罗杰意识到，原主是空着手出来的，背着一大包裹回去似乎不太合适，而且包裹里面无论是笔记、手枪还是魔力结晶，都是不能轻易暴露的东西，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于是在废弃区边缘，找了个偏僻又不那么偏僻的地方，把包裹埋在一栋无人居住的二层小楼的后院一棵大树之下，连同那根曾经可能属于超凡物品的项链也放了进去。 而5颗魔力结晶，则藏在了另一棵树的树洞里。 思索片刻，又仔细检查了周边环境，确定没有太大遗漏之处后，罗杰稍微整理了下衣着，回到主路，开始前往旧城区。 …… 旧城区的建筑多是卵石墙混凝土的搭建的两三层粗砺小楼，拥挤杂乱，毫无美感可言，错综复杂的蒸汽与瓦斯管道攀附在这些房屋的外墙面，横七竖八的架在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上空。显得道路阴暗逼仄，配合着路边不时闪烁的瓦斯灯，竟比荒芜废弃的区域更有“贫民窟”气质。 远处仍有不断溅射的火光，闪过天空的人影，看样子属于超凡者的战斗还在继续，不过离这边至少有一公里的距离，看不清具体情况。 罗杰翻过隔离荒芜区的围墙，抄近路溜进这个街区，才从小路出来，迎面看见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人慌慌张张的从街角的另一边跑过来。 “老兄，发生什么事了？”罗杰拉住一个爆炸头发型，脸上跟抹了黑炭似的大哥，询问道。 “死人！死人都从坟墓里爬出来了，见人就咬，不想死就快跑吧兄弟！”那流浪汉一把甩开罗杰的手，继续向前跑去。 城外是骷髅城里是丧尸，搞什么飞机？ 被人群拥促着，为了避免被踩踏，罗杰也只能跟着跑，甚至来不及看清后方的情况。 就这样跑到了路口，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端着来复枪的年轻人从另一边赶来，差点和他们迎面撞上。 “这边有情况，做好射击准备，听我指令。” 流浪汉们对执法者有天然的恐惧，又见他们手里有枪，顿时在原地堵成了一团。见道路受阻，领头的士兵略带焦急地朝着流浪汉们大吼道: “不要停！朝广场的方向跑！街上危险，不要待在户外！” “沿途有士兵把守的开放区域都是临时避难所，赶紧避难去吧！” 流浪汉们如蒙大赦，来不及道谢，越过士兵们向广场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组，交替换弹，听我指令，预备，放！” “砰砰！” …… 听着后方的枪声，想到刚才领头士兵所说的话，罗杰虽然还不清楚这座城市具体遭遇了怎样的灾难，但看样子目前官方已经大致控制了局面，并非束手无策。 进入主道之后，看着沿街把手的士兵和不远处敞开门的旅店酒馆，流浪汉们终于放慢了脚步。 “唉，真他妈的倒霉！本来听说海德兰的老爷们有钱，要饭容易，才不远千里从拉帕尔德跑到这来。没想到还没待两天就碰到了灵灾，真是晦气……” 几人喘气的功夫，爆炸头老哥大声地抱怨。 “灵灾？”罗杰又听到了一个新的词汇。 “昂！肯定又是那帮邪教徒搞出来的，他妈的该死的异端！诶，兄弟，你也跟上来了。看样子你年纪不大啊？你是从哪来的？” “我？我本地人。” “本地人也要饭？” 我……罗杰本想反驳，可低头一看，一身灰头土脸，裤子上磨破了好几个洞，脑袋上还开了瓢，画风竟然和这群人高度一致。 “哪里都有要饭的，人生不易，各自珍重吧老兄！” “你去哪？前面就有庇护所，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了？” “我还有事。” “都什么时候了，啥事能有保命重要？这年轻人……” 没再理会爆炸头老哥的叨逼叨，罗杰悄悄脱离了队伍。 刚才跟着群人一通跑，已经偏离了原定的路线，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虫偶师和士兵们口中的广场大概是周围街区唯一的空旷地，中间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大约有二十米高，实在太显眼了。 走进广场罗杰才发现，原来那并不是柱子，而是一尊巨大石像残余的双腿，脚边还散落着原本是躯体，手臂的石块，和半个面目全非的头颅。 广场上聚集有好几堆避难的人群，中间有不少持枪士兵在来回巡逻，维持秩序。 罗杰回想了下虫偶师给他指的路，穿过广场，向对面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空中一声尖啸，有什么东西从天空快速坠落，瞬间击穿了广场中心的一只石像腿，在地面上砸了个大坑。 就在距离罗杰不如5米地方！ 周围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咳咳！” 罗杰被震起的尘埃呛到了嗓子，用衣袖捂着口鼻，勉强睁开眼睛看向那坠落之物。 居然是个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 身材高挑，罕见的黑色单马尾，一身紧身黑色作战服，肩膀上披着银色花边的坎肩。 这要是个普通人，以这种方式坠落在地，怕是成直接rou泥了。 但她除了脸上大片的血迹外，居然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罗杰看见她吃力的站起来，体表似乎有层淡蓝色的光膜，在闪烁了几次之后玻璃一样破碎掉了，散落的过程中化为了虚无。 “超凡者？”罗杰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她身后的石像腿在松动，于是毅然决然的冲了过去。 来不及了考虑了，毕竟是个漂亮妹纸，不能见死不救啊。 女人看见罗杰也有些吃惊，见眼前的少年愣了片刻后朝她所在的地方跑过来，以为对方是被吓傻了，下意识喊道: “快去避难！不要过来，我周围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冲击之下，和他抱一起朝后方跌去。 “轰……”3人合抱粗的石像腿在他们身后倒塌，碎了一地。 女人直接晕了过去。 罗杰抱着妹纸仰躺在地，暗着庆幸还好他动作快。 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哪怕她身为超凡者，被这玩意儿砸到怕也是要去二次元了。 不过这会儿他也是伤上加伤，彻底没了力气，连把趴在胸口的妹子推开都做不到了。 这波啊，这波叫正当揩油。 就这样吧，反正我确实也动不了，还是等周围的士兵们过来帮忙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一颗流星般的橙红焰火划过空中，拖着绚烂的光尾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飞来，在罗杰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无心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