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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刺史倨傲 太守装苦

    粮食、棉布啊!这两样东西最近早已在里克的脑子里盘旋了多时,但一直想不到好办法解决。倒不是说这两样东西真的缺,相反,在濮阳城的府库里这两样东西都有大量储存,只是刘岱那厮整天一见面净说些“弟兄们真辛苦!”“弟兄们为了兖州剿贼,一定重重有赏!”之类的漂亮话,一提到供应补给就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哭着脸哭穷。

    大军进入兖州的这些日子流血流汗替他刘岱剿灭反贼,可吃的、用的不是靠作战缴获、自行征集,就是靠着从并州等地运粮救济,当地官府一颗粮食、一个铜子儿都不愿供应,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大军自筹的粮草也要截留了。

    想想刘岱等人如此前倨而后恭的嘴脸,里克不由感到阵阵心寒,想想当初自己刚来兖州帮他们剿灭彭脱、卜己时,他们何等的欢天喜地啊,一口一个“老弟”的叫着,恨不得自己真是他们的亲兄弟,可反贼一灭,他们用不着自己了,立即就换了这副面孔,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卖力气,应该留下几万反贼,时不时敲打这帮老爷们一下,也不会让他们嚣张至此。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方圆几百里的反贼被自己剿了个净光净,剩下的也全都被自己打发到千里之外的草原边上去了,人家没有了理由留你,你自己也的确没有理由在这里待着。算了,既然此处不留爷,那就自寻留爷处了,听说皇甫嵩在冀州遇到了硬茬子,干脆去他那里看看好了。

    这走归走,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一走了之,回头传出去,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刘岱这家伙被逼走的,岂不太丢面子,也太便宜这帮过河就拆桥、吃饱就骂厨子的家伙了,再说了大军的粮草和冬装还都没有解决呢。

    这天,里克带着高顺、胡车儿来到了刘岱刚刚安置不久的刺史府,之前他已经给皇甫嵩去信透漏了投奔的意思,并且已经得到了盛情的邀请。他这趟就是来辞行的,顺便向刘岱讨要一直拖欠的粮饷,可3人从早晨进府后足足等了一个上午了,连刘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不说,连最起码上杯茶这样的礼节都省略了,就让他们干坐着。

    直到中午时分,才有一个小吏走到了里克等人面前:“刺史大人吩咐,有事情就去向东郡郡守乔瑁禀报吧,他公务繁忙,无暇接待一个外郡的都尉。”

    胡车儿虽然是胡人,但也能听懂汉话,当场就火了,一只手揪住了这个小吏的脖子,单手就把他提溜了起来。

    “住手!”里克制止了胡车儿的鲁莽,对脸都被憋红的小吏说道:“既然刺史大人如此吩咐,我们这就到乔郡守府上去,还请转告刺史大人出具调拨粮草的手令。”胡车儿大手一送,那个小吏直接摔在了地上,好一阵咳嗽才顺过气来,慌忙站起来去向刘岱回报了。

    ……

    东郡郡守府。

    里克这次没有那么恭敬了,直接把刘岱的手令扔在了乔瑁的公案上,说道:“郡守老爷大人哪,我们替东郡剿灭了几十万反贼,可所有的粮饷却全都拖欠着不发,将士们快要喝西北风了,现在我军开拔在即,请您无论如何要多帮忙啊?”

    乔瑁也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一脸苦笑着道:“唉,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呀,这粮饷可不是我不愿意发啊,实在是东郡几经大战实在已经十室九空,百姓被黄巾逆贼折腾苦了,饿的两眼冒绿光,现在我库里的粮食都入了百姓肚腹,哪有多余的粮食供给大军啊?”

    “嘿嘿!”里克一听就笑了,这乔瑁还真会找挡箭牌,什么事都往反贼和老百姓身上推,他真以为自己是傻子呢!这东郡一带黄巾反贼虽多,但都是骤然兴起的乌合之众,也就能围个镇子、抢个村什么的,连大点儿的县城都没顾上打就被剿灭了,各城存粮基本未动,也没见他们赈济老百姓一粒粮食,现在到哭起穷来了。

    “我也知道大人很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打仗就要吃饱饭啊!你终究是一郡太守,随便搂搂库底子都够我们全军支应几个月了,无论如何帮帮忙吧?”

    “唉!”乔瑁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然后道:“既然如此,我就陪将军走一遭去搂搂库底子让你瞅瞅吧。不过你可不要太失望啊!”

    高大的府库大仓一座座被开启后,里克终于明白乔瑁不要太失望的意思了,大部分的库房都空的能饿死老鼠,只有两三个库房里堆着几麻袋黑乎乎的东西,全都是发了霉的黑豆,一般是用来喂牲口的。

    乔瑁苦着脸说道:“刺史大人下手可比你快多了,他早就以借粮为由把濮阳城中的官仓民社一扫而空了。这些黑豆都不是什么正经粮食,全部都是用来喂牲口的,他才手下留情搁下了这几麻袋。我真是无能为力了,你若想要粮食的话还是到刺史府去要吧?”

    好像知道里克要说什么,这位太守大人紧接着补充道:“郡内各县也不用盘算了,所有没被黄巾攻克的县城都接到了刺史府调令,除留下1个月的口粮外,全部调往黄河以北。”

    调往黄河以北的消息引起了里克的注意,马上问道:“调往黄河以北,是要调往冀州战场嘛?谁下的调令?为什么从未听冀州方面提及?”

    一连串问题直接把乔瑁给问晕了,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那就不知道了,我这里的物资是刘岱直接上门要的,直说是州里暂时借用,各县的是越过郡里直接调的,什么由头说不清楚,押运人都是他的亲信,也不知道运到了哪里,反正是过了黄河。”

    怪不得刘岱有恃无恐,原来是搬空了家里等贼来呢?

    看着乔瑁的一脸苦相,知道把他榨干也弄不来粮食,再想想刘岱的一脸傲相,里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带着高顺、胡车儿回到了营房。

    回去的路上,高顺劝说道:“大人不必生气,虽然此次没有任何收获,但我军毕竟还有些余粮,省着点吃,应该足够我军到达广宗的,只要见到了皇甫嵩大人,他会帮我们解决难题的。”

    “别指望了,皇甫嵩大人刚刚接任主帅,能够喂饱自己带去的那1万兵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养活我们。”一脸无赖相的里克回头冲着两人坏笑了一声,道:“指望这两个家伙供给军粮,我早就不做这梦了,今天这一趟其实是先礼后兵,你看我怎么整治这两个滑头,咱们的粮食就找这兖州地界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