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薛讷
第二天一大早,日上三竿的时候,李贤才努力的摆脱了被窝的束缚。 没有加班、没有酒局的日子,何等的美妙。 曾几何时,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成了无法触及的梦想。更别说,睡醒以后,还有个清秀的小姑娘帮着穿衣服。 不找人帮忙也不行,唐装和现代服饰不一样,不是套上去就行的。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李贤正期待着午饭吃什么,结果就被一个高瘦高瘦的家伙给拦住了。 不用看装扮,只看王勃也老老实实缩在一边,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好惹。 果然,这家伙抱拳行礼以后,就捧着一把没开封的长剑,送了过来。 李贤不明就里,看向一边的王勃。 王勃领意,抱拳道:“沛王殿下,这位是薛讷,平阳郡公薛仁贵将军的长子,今年十八岁。都说将门虎子,薛讷的剑术,就是陛下也很赞赏,如果不是薛将军推辞,恐怕他如今已经成羽林将军了。上个月,陛下下令,命薛讷为皇子师,教授诸位皇子武艺。” 薛仁贵的儿子啊! 另外,果然人如其名,薛讷只是保持着递上长剑的姿势,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点点头,李贤伸出手,接过了薛讷的长剑。 然而,伴随着薛讷松手,李贤手一沉,长剑差点就抓不住。 毕竟是实体的长剑,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木剑。成年人握持或许没问题,但是十二岁的年纪,想要运用自如,可就是说笑了。 不过李贤到底反应迅速,手腕一翻转,就将剑尖戳到了地上。 “这么沉?” 面对李贤的惊讶,薛讷面无表情道:“沛王说笑了,这已经是最轻巧的一种剑,若是重装骑兵用的,您就是用出吃奶的劲儿,也拿不动。” 虽然薛讷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是李贤就是从这段话里察觉到了他的嘲讽。 勉强适应了长剑的重量以后,甩动几下,李贤顿时觉得自己曾经的武侠梦破碎了。 曾几何时,他也曾幻想过仗剑天涯,小时候也拿木头削过刀剑。 可是,真正的剑入手,反而不对劲儿了。 薛讷给他的是唐剑。 唐朝是一个勇于创新的时代,唐剑也变更了自春秋始流传近一千五百年的周剑形制,创造了独特优美的剑形,并流传后世。 较早的唐剑样式,剑首既非周剑亦非汉剑之环首,而是呈三耳云头形。 拿着这把剑,李贤只觉得跟别人用剑对决的时候,对方的剑刃会顺着剑锋滑下来,砍到他的手上。 提一口气,李贤轻喝一声,将剑砍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当啷的一声,反震的力量差点就让他拿不住剑。 令薛讷惊讶道是,曾经被反震的疼痛刺激、掷剑于地耍赖的沛王,今天却没有喊出声,甚至还兴致勃勃的双手持剑,又砍了一下柱子。 这一次,虽然一样被震开,但沛王却大笑了起来。 眼看着沛王殿下第三剑又要砍在柱子上,张德赶紧阻拦道:“沛王殿下,您还是收收手,到演武场去练,这柱子可禁不起您折腾啊。” 这就是屁话了,没开锋的长剑,再加上他的力气,最多让柱子掉一点漆皮,怎么就禁不起折腾? 不过.... 柱子砍得乱七八糟也不好看,李贤看向薛讷,问道:“你要教本王练剑?那就去演武场吧。” 说完,李贤又看向王勃道:“前面带路。” 王勃答应一声,赶紧走在前面,引领着众人往演武场去。 大唐百战立国,所以自太宗的时候起,就定下了皇子也要学习骑射的规矩。因此,但凡王府建成,必定有演武场。 当然,规矩归规矩,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的。 从薛讷的态度上,李贤就看出,似乎之前的自己,并没有对练剑多上心。 这可不行啊! 昨夜辗转难眠,他给自己定下了很多要做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好好学习武艺。 自己的安全,交给外人怎么行。最坏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也得跑路。 更何况.... 李贤很清楚,李家的外貌基因虽然很强,但是疾病的基因也不怎么弱。 自太宗和长孙皇后起,历代唐朝帝王都或多或少的有气疾、风疾,也就武则天活了八十多岁。 所谓的气疾,大抵就是哮喘一样的病症,而风疾,从描述上看,像是原发性高血压。 既然有得病的概率,那就得提前准备好了。而一个强健的身体,比什么药都更能预防、抵抗疾病。 来到演武场上,薛讷就走到一个柱子前,指指柱子对李贤道:“沛王殿下,您可以对着这个柱子劈砍,先试试感觉,什么时候您不再觉得手中剑是累赘了,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成。” 答应一声以后,李贤就跟柱子较上劲了。 手中剑每一次跟柱子碰撞,反震的力量都让虎口撕裂一般的疼痛。 但是,为了自己的目标,李贤没有叫出一声来,而是默默的忍受。 疼痛、疲倦,让他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看着行动跟前些日子天差地别的沛王,就算是薛讷,也震惊无比。 这还是那个沛王吗? 见王府文学王勃也在一边,薛讷干脆都到他的身边,询问道:“王文学,沛王殿下这是怎么了?” 王勃无奈道:“前天沛王殿下饮酒过多,大醉一场,结果,昨天醒来以后,就失忆了。” 对他而言,王爷失忆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 要知道,他虽然自小就被旁人称呼为神童,但是沛王殿下也不弱。对各类典籍能做到举一反三,要是持续接受他的教导,未来在文林占据一席之地,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失忆以后的沛王,居然喜欢上了武夫的玩意儿。 堂堂沛王拿着一把剑在那砍柱子,真是难看。 “原来如此。” 跟王勃不一样的是,薛讷点头过后,却是露出了笑意。 失忆了好啊! 皇太子李弘忙于政事,每天也就跟他摆摆架子就算结束了。 英王李显,最是慵懒,开始还兴致勃勃,但是受累一次以后,就禁止他登门了。 殷王李旭轮,如今还年幼,没办法教导。 众多皇子,如果不能教出一个来,他又情何以堪,如何面对皇上啊。 (李旭轮就是李旦,他先后多次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