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丧事
郝明轩在医院挺到第四天就不行了,临终前请求见他母亲一面,警方答应了他的请求,派车把柳秀娴接到医院。那时侯,氧气罩已经摘掉了,母子两个对视着,都不说话,任眼泪长流。 柳秀娴怎么都想不通,都已经被抓起来了,郝明轩为什么还要搞这么多事,她想骂他,想打他,可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她哪里还骂得出来。再怎么卑鄙无耻,再怎么阴险狡诈,他也只是一个快要死的人,回首往事,看着他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自己是多么感动,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又是多么欣慰,可她只看到了表面,却看不到郝明轩那颗心早已经腐烂变黑,总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她的儿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是她的错,她没有教好他,她对不起郝贤源,一时之间,她悲痛得不能自已,捂着脸呜呜的哭起来。 郝明轩看到母亲那样悲恸,也哭得更厉害了,旁边警察劝柳秀娴:“老太太,别哭了,抓紧时间说几句话吧。” 柳秀娴听了这话,更加悲痛,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死去,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世上最残忍的事,她想过拒绝,怕自己接受不了那种场面,但这是郝明轩最后的愿望,她自己也很想见他一面,所以还是来了。 她擦了两把眼泪,凑到郝明轩跟前:“明轩,你不要多想,不要挂念妈,妈能照顾好自己,下辈子……一定要好好做人,不要再行差踏错……” “妈,”郝明轩艰难的开口,声音很微弱,“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儿子。” 柳秀娴紧紧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好,下辈子,你还做妈的儿子,你等着妈。” 郝明轩满是泪水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笑意,他张了张嘴:“妈,说定了。”说完,他的头慢慢的歪到一边,眼里的光灭了,那丝笑意却定格在他的脸上。 柳秀娴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旁边的警察看着也有些动容,默默的把头扭到一边去。 尽管郝承晟对郝明轩恨之入骨,但是听到消息,他的脑子还是有片刻的空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是痛快,也不是悲伤,有点惘惘的。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欣璐,江欣璐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说:“这几天多陪陪阿姨吧。” 郝承晟见到柳秀娴的时侯,吃了一惊,原本柳秀娴只是两鬓发白,现在满头都花白了,他看着心里也不好受,倒是柳秀娴比他想像中要坚强,看到他并没有哭哭啼啼,只是同他商量,“承晟,阿姨知道明轩对不起你,现在他人不在了,我想,给他cao办一下,你看……” 郝承晟点头,“我来cao办吧。” 柳秀娴松了口气,“不要太隆重,弄个小地方就行。” 以郝明轩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大cao大办,郝承晟在殡仪馆要了偏厅,叫人布置起来,又应柳秀娴的要求,请了道士来做法事,超度亡魂。郝承晟穿了一身黑,站在门口迎接宾客,柳秀娴则坐在灵台下,静静的看着郝明轩的遗像。 郝明轩的事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也不是秘密,来的人多少知道一点,说话都有些顾忌,来了和郝承晟打个招呼,进去上香拜祭,安慰柳秀娴几句就走了,并不做过多的停留。对柳秀娴来说,这样的方式最好,郝明轩身份尴尬,太热闹反而不好,有人来给他送别,不让他孤零零上路,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杜齐帮着迎来送往,快结束的时侯,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忙跑进去告诉郝承晟,“老板,我看到江小姐的车了。” 郝承晟有点意外,他知道江欣璐不会来,不过怎么又来了呢? 他走到江欣璐的车子边,敲了敲窗玻璃,车窗降下去,露出江欣璐的脸,郝承晟注意到她也穿了一身黑,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郝承晟回头看了一眼灵堂的门口,说,“要进去吗?” “不了,”江欣璐摇了摇头,“我是来接你的。” 郝承晟点点头,“也差不多结束了,你来开车,让杜齐开你的车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郝承晟就进去了。 过了大约四十来分钟,郝承晟扶着柳秀娴出来了,江欣璐上前打招呼,柳秀娴有点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又想哭,江欣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阿姨,别难过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柳秀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愧疚,紧紧抓着她的手,江欣把她扶进车里坐好,自己钻进驾驶室,熟练的发动车子起步,郝承晟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她,突然有些鼻子发酸,倒底是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让她出现在这里? —— 关于郝明轩怎么逃出去的,警方一直在查,但是没查到什么线索,最有嫌疑的是郝明轩的律师,但他在郝明轩逃走的那天早上就已经出国不知所踪了,再查马志希,他把江欣璐骗过去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来这两个人是一早就想好了退路。至于杨芝香,她确实是病了,昏昏沉沉的,根本搞不清那天发生的事,清醒过来知道丈夫干的事后,病情加重,住进了医院。 郝承晟始终怀疑韩娅妮,但中间环节的人都跑了,郝明轩也死了,韩娅妮来个拒不承认,没有证据,警方也不能乱抓人,这事就慢慢淡下来了。 柳秀娴办完郝明轩的丧事后病了一场,也住进了医院,江欣璐特意把她和杨芝香安排在同一家医院,这样照顾起来也方便些,虽然请了护工,每天下了班,她都会到医院去看望柳秀娴和杨芝香,陪她们一起吃饭,然后在那里等郝承晟来接她。 白天忙工作,晚上到医院去陪护,尽管很辛苦,郝承晟和江欣璐却觉得挺好,他们就像这世上最寻常的恋人,相互扶持,相互温暖,他们的心比从前贴得更紧了,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能给对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