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起因

    她叫满空，生活在中国贫困小山村，今年只有16岁。此时，满空背上背着藤条编的大竹筐，一手拿着一把沾满铁锈的镰刀在荒地里走着，她要割些柴草回家。听爹娘说她是在冬天村子里那条结了冰的河上捡到的。本来爹娘准备回家了，却听到她的哭声，爹娘赶到，大冬天的，看见她身上什么都没穿，怎样狠心的爹娘在这寒冬腊月把一个*的婴儿丢在冰面上？那年月家家都很穷，爹娘已过壮年没有孩子，管他日子多艰难，爹娘把她抱回家，当自己的孩子养活着。因为没人知道她的身世也不见她的生身爹娘，所以爹娘给她取名叫“空”。满空家虽然不富裕，爹娘也让她去附近的县城上了小学，后来爹就病死了，娘又改嫁给魏叔，生了个弟弟。娘身子病弱，魏叔的意思，满空是捡回来的，现在又有了儿子，为了以后能给儿子娶上媳妇，就把满空当做童养媳。满空才上初中，女娃娃读书没用，以后也是要做家里的媳妇的，所以让满空退学回来照顾家里。满空不卑不亢，并不像城里的孩子一样吵着要上学，也不抱怨劳动繁重，对此毫不在意。

    天色渐晚，已入深秋，满空蜜色皮肤包裹着一张深邃的面孔。脸庞僵硬，轮廓柔顺，仿佛在想着温柔的事，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纤长的身材裹着单薄衣裳，秋风带柴草像刀子一样刮着她的皮肤，她只是稍稍觉得有点冷，还在荒捡拾柴草。镰刀太钝了所以背上的竹筐还是空空的。捡了一下午，满空有点累，走到小河边，蹲下身，捧起冰凉的河水喝几口。

    不远处小道上阿静穿着小夹袄嘴里嘟囔着走着，抬眼看见河边蹲着的满空。阿静瞪起眼睛道：“好你个满空！最不想看见你却偏偏让我遇到！看我怎么教训你，瞧我阿静的厉害！”阿静猫起腰悄悄蹭到满空的背后，伸出邪恶之手“扑通”一声，将毫无防备的满空推进河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么冷的天满空你怎么还下河洗澡啊！”得意地看河里扑腾的满空：“怎么样？河水冷不冷啊？”满空扑腾着，河水一下钻进口鼻，嘴里呜咽着说不出话。阿静觉得这样教训满空就够了，伸出手让满空拉住，可是满空被推太远够不到，阿静急了：“满空你干什么呢！快拉住我！”“满空！你别装了！这水根本没多深，再这样你就自己游回来我不管你了！”见还是抓不住满空，阿静生气地放弃了：“哼！那你就自己游回来吧！”说完转身往回走。

    开始时阿静走的很慢，走了没几步，跑起来。昏暗的视线里看见一个人影，阿静大喊：“喂！快救人！满空掉河里去了！”前面的村民胜子一听赶紧过来：“咋回事？快带我去看看！”两个人跑回河边，河面上只有水波和气泡往上冒，哪还有满空的影子。阿静吓傻了。胜子冲进河里，费了把劲把满空拉出来。满空一动不动。阿静呆呆看着满空，好半天回过神：“她、满空她没事吧？”胜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瑟瑟发抖摇着头：“看来只能送县城医院，县城离村子这么远，怕是来不及了。”阿静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睛透着惊恐：“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她死了吗？她会死吗？”胜子道：“不知道把她带回家让她家里送医院吧，咱还能咋办！”说着要背起满空。阿静回过神来阻止：“不！不！你不是说县城太远怕是救不过来了吗！”胜子奇怪：“她就算是救不过来也得给送回家里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阿静紧咬着嘴唇，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胜子怀疑地看着她这幅模样：“听说你在县初中就和满娃娃不对付，从县城跑回当村长的外公家，让村长去找满空娘做思想工作，让满空别上学。是不是你把满空娃娃推河里的？”阿静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满空……”阿静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马上闭了嘴。胜子道：“不行！这满空要是真死了我也不好交代，我得告诉乡亲们是你把满空推河里的！”阿静“哇”地一声哭出来叫嚷着：“不行不行！你别告诉他们！我真的只是想教训一下她，没想过要害死她的！求求你救救我！”胜子不同意执意要把事情宣扬出去。阿静拖住胜子，不让胜子走，最后天都黑了，阿静说给胜子一笔钱让胜子不要声张出去，村里人都知道阿静外公是村长，家又住在城里，肯定能给出一大笔钱。村子里太穷了，胜子三十好几没娶媳妇，天天有上顿没下顿，钱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想着告发出去，得罪村长以后也没好日子过，思来想去，答应了阿静不告发约定三天后在这个地方碰面。

    阿静答应胜子回家拿钱给他。胜子就不管这件事自己走了。只剩下阿静独自面对着满空的尸身。阿静太害怕了，在满空旁边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颤抖着背起满空往僻静处走去……

    回到外公家已经很晚了。村长有些生气训斥道：“咋个这么贪玩。刚才要出去找你，碰见胜子，说你一会儿就回来。你要再不回来俺肯定要告诉你爹妈，让他们好好训训你！咋弄得满身泥呢。”说着慈爱地抚摸了阿静的头，没想阿静吓了一跳地躲开。村长道：“咋了？”阿静才说：“没、没什么。我明天就要回县里了。”外公问：“咋才来就要回去，这么远来一趟呢。”阿静心不在焉回道：“我过两天还回来呢。”

    第二天用了一天时间阿静回了县城的家里。回到家后阿静精神恍恍惚惚，茶不思饭不想。父母都问阿静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问父母能不能给她些钱，父母不答应，一直追问。阿静急了对父母大吼大叫。父母都奇怪着，随后就不管阿静了。阿静算了算自己平时的零用钱和这些年的压岁钱，总共才几百块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县城里的人平时月工资也才几十块，可是，这样能遮住胜子的口吗？现在只能期盼胜子胃口不要太大。为了防止胜子说出去，阿静才回家又跑去村子。

    阿静按照约定一回村子就到小河边去找胜子。心里对满空出事的这个地方很抗拒，决定解决完这件事再也不来这里了。胜子早就喜出望外地在河边等了。阿静掏出手绢包的钱递给胜子。胜子兴奋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就不高兴了，数了数才六百三十一块二毛。胜子不太乐意：“好歹你家也住在县城，就拿这点来打发我？”手掂量着钱却也没打算还给阿静。阿静恳求着：“我也就这么多了，这是我全部的钱了。你行行好。求你别告发我！”胜子不依不饶：“你家里那么有钱，我不信。我找他们要去。”阿静喊：“不可以！千万不能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非打死我不可！求求你了！我以后有钱都给你！你先收着这么多吧！”胜子没好气地瞪了阿静一眼思量着。却看到阿静惧怕的样子又很可爱，一脸妥协的样子：“看你这么可怜，也不是不行。就当做回好人吧。”阿静露出喜色松了口气。胜子又抬起右手搭上阿静的肩膀：“我也是个可怜人，家里穷地叮当响，三十好几还没娶媳妇呢，本想着拿了你的钱娶个媳妇，可这么点钱娶了媳妇就喝西北风了。要不，你看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说出去。”阿静急切问：“你说你说！我都答应你！”胜子嘿嘿一笑：“我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呢。”阿静忽然意识到胜子的企图一下跳老远：“胜子叔，我才17岁还念初中呢，我保证以后有钱都送来给你！你先拿这钱娶媳妇！”胜子脸一变：“不行！你可是杀了人！想这么容易了事！”冲过阿静身边就想轻薄阿静，两人撕扯间，阿静冲进水里把胜子往河中心推，胜子扭扯着呛了口河水。阿静跑回河岸，胜子大骂着看着阿静正朝他砸过一块大石头，被胜子躲过擦到身上：“你还想杀我！”阿静见胜子在河里，一点事也没有，转身就跑。一直跑回到村长外公家，当天就回了县城。

    阿静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不出来，祈祷老天千万不要让胜子说出去。直到第二天晚上，妈才又敲她房门，阿静喊：“别吵我！”阿静妈放下敲门的手：“阿静，出来一下，你外公村里的胜子来了，说找你有事呢。”阿静失声道：“什么！他找到这里来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阿静妈说：“可能是你外公找你，托胜子跑腿呗。”阿静问：“他没说什么事？”阿静妈道：“不知道哩。你出来看看吧。”阿静颤抖着声音：“我、我等一下就出去。”她感到万念俱灰，胜子竟然找到家来，这下可怎么办。阿静急的直哭。想着想着，翻出一瓶药片，犹豫了半天，直到阿静妈又催，才答应着，吞了一整瓶的药片。又跑回床去哭。

    阿静妈见阿静一直不出来，又去敲门，里面一直没应声。阿静妈喊阿静爸来：“这孩子！刚才还听见在里面有声音，怎么这会儿没动静了。”阿静爸担心：“这几天阿静有点反常。是不是在村子里受委屈了？”阿静妈白了阿静爸一眼：“你那女儿你还不了解，得不着便宜的事儿早就跑远了。滑着呢！平时她不欺负人就不错了，谁还能给她委屈受！再叫叫，不能让人家胜子大老远跑来干等着啊。”两人大声叫一会，才感到不对劲，夫妻俩对看一眼，阿静爸撞开门，进去看见阿静吐了一床闭眼痛苦地躺着，旁边还有个空药瓶，阿静妈尖叫一声吓坏了，两人赶紧抱起女儿送医院，出门时胜子看见焦急的夫妇俩抱出阿静，没人顾得上理他，胜子忽然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