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少 年
医院病房内,玄家老母亲双眼紧闭,偶尔传来一声叹息般的呻吟。 玄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还有一大半液体的输液瓶,沉吟片刻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她一直都有点低血糖的毛病,刚好病房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腿脚有些发虚了,要赶紧吃点东西才行。 玄敏找了最近的窗口买了一碗粥,三两口喝完就随便买了份套餐,匆匆忙忙 地赶回病房。一推开病房的门,玄敏就愣在当场,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都没有发觉。 面前的病床上空荡荡,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袁飞刚离开小院没有走出多远,手机就响了。拿出一看,显示老婆来电。袁 飞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玄敏带着哭腔的声音:“袁飞,你快过来,妈不见了。”大力在木格的房间里四处查看着,木格的mama韩雪萍则站在一边继续生着气。 作为一个少女的房间,这里是稍微乱了一点点。书桌上的东西凌乱地摆放着,床上被子胡乱地推到床角,还有很多明显穿过的衣服也胡乱丢在房间各处。 大力拉开衣柜,几件内衣掉了出来,木格妈赶紧走过去尴尬地收了起来。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大力还是注意到这些内衣并不是木格这个少女的尺寸。 一轮勘察之后,大力问:“你家里的现金有没有少?” 韩雪萍说道:“她爸跑业务基本上长年不在家,所以家里不放什么钱,平时木格需要用钱都是现用现取的。” 大力又问:“那贵重物品呢?” 韩雪萍说道:“家里常有人来,除了我身上的这几件金货,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了。” 大力继续问:“你们家还有什么亲戚朋友,是木格可能会去投靠的?”韩雪萍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都打电话问过了,都没见到呀。” 大力说道:“你先别急,我们会尽力的,你也发动亲戚朋友注意着,我们有消息会马上通知你,你要有她消息也告诉我们一声,这是我的电话请你收好。”韩雪萍接过大力写着号码的纸条:“你们可是要负责任赶快找啊,这要是她回来了我打断她的腿也不能让她和玄家来往了,晦气。” 医院门口,玄敏站在马路边,焦急地徘徊着。 袁飞急匆匆地赶到,一下车就问她:“怎么回事?” “我就是下楼喝碗粥的工夫,回来妈就不见了,谁能想到她会醒过来呢?”袁飞略带埋怨地说:“一个有病的老太太能跑多远,你就不会……”玄敏带着哭腔:“我怎么能不找呢,四周都找遍了。”袁飞拍了拍玄敏问:“你跟玄梁说了吗?” 玄敏摇头:“跟他说,那还不等于是捅破了天啊!早上他还说家里有事,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让我妈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啊。”袁飞皱着眉头掏出手机拨号:“葛菲,你帮我问问人民医院周边执勤的交警,看看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听玄敏突然喊道:“我妈在那儿!” 袁飞顺着玄敏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身穿病号服的玄家老母亲顺着路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 “行了,不用了。” 袁飞和玄敏赶紧穿过车流,来到马路对面拦住母亲。 玄敏两眼通红,上下检查mama身上有没有磕碰,而母亲却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玄敏。 确认老太太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玄敏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玄敏看着老太太问:“我是玄敏啊,你不认得我了?”玄家老太太的目光滑向她身后突然开口:“袁飞?”。 袁飞赶紧答应:“哎,妈,是我,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玄家老太太说:“我去找玄珠,有日子没见她了。” 袁飞和玄敏飞快地对视一眼开口道:“妈,玄珠在哪儿呢?”玄家老太太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是啊,玄珠去哪儿了?” 袁飞赶紧接着这个话头:“这样吧,我先送您回去,回头我们带您去找玄珠。”玄家老太太点了点头:“回家。” 袁飞和玄敏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扶着老太太慢慢地穿过马路。玄敏服侍着母亲重新躺在病床上,一旁的护士跟袁飞说着话。 “病人这么多,我们又不是陪护,家属要是看不好,万一出点意外……” “行行,明白了,您去忙吧。”护士转身走了出去。 老太太突然开口:“袁飞啊,你过来。”袁飞赶紧走了过去:“妈,什么事儿啊?”老太太说:“玄敏没有欺负你吧?” 袁飞看了一眼玄敏笑着回道:“……瞧您说的,她对我好还来不及呢,怎么 会欺负我。” 老太太拉着袁飞的手说:“我这个大闺女不开窍,心倒是好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袁飞笑着说:“怎么会,我们挺好的。” 老太太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小孩子多大了?”袁飞顿时语塞:“啊,哎,大了大了……”母亲继续点头:“哦,大了,都大了。”玄敏悄悄背过身,眼泪不停地从眼中滚落。 诚益中学门口,大力观察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在他旁边,站着一名穿着校服的男学生。 突然这个男同学指着远处走来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说:“他就是郝志。”大力跟这位同学道谢之后,就直接迎上了那个郝志。 “你是郝志吧。” 被人直接堵住,郝志明显露出畏惧的神态。 大力赶紧面带微笑地说:“不用怕,耽误你几分钟,问你几句话。”郝志有些犹豫:“……快上课了。”大力笑着说:“很快。” 两人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大力问:“你跟念玫、木格平时关系都不错吧?”郝志点了点头。大力接着问:“跟哥哥说说你对念玫的看法,漂亮、学习好这些话就不用说了。” 郝志琢磨了半天才说:“……她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觉,不像别的女生整天嘻嘻哈哈的。” 大力又问:“木格呢?” 郝志这次倒是没犹豫:“木格没什么特别的,平时大大咧咧,有时候觉得她没心没肺很简单,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很有心机。仔细想想,好像还挺复杂的。” 大力点点头:“这两天木格跟你有过联系吗?” 郝志很肯定地摇头:“没有,自从她跟念玫打架之后我们之间都不说话了。”大力问:“木格跟田老师的关系好吗?” 郝志想了一下:“也就那样吧,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力问:“你怎么看田老师?” 虽然郝志极力想要隐藏,但大力还是明显能感觉到他变得不自然。 大力问:“你不喜欢他吗?” 郝志犹豫着说道:“其实……他是一个好老师,不过……”大力问:“不过什么?” 郝志说道:“他看念玫的时候……听木格说,田老师跟念玫有点不清不楚。”大力追问道:“哦,具体呢?” 郝志说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都知道木格嫉妒念玫,所以她说的话也就是半信半疑吧。但这种事情,一想到还是会对田老师……” 大力问郝志:“你是不是喜欢念玫?” 郝志沉默了片刻说道:“……学校里的男生有不喜欢她的吗?”大力问:“那念玫喜欢你吗?” 郝志指了指自己:“我?不知道,反正她对谁都冷冰冰的。”大力又说:“你知道木格喜欢你对吗?” 郝志的表情变得很烦躁:“她到处说我是她的男朋友,烦死人了……” 上课铃响了,郝志有些焦急地看向教室方向,身体语言十分明了。周围零散在外面的同学也都在朝教室走。 大力把本子一合:“好,谢谢你,去上课吧!”郝志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向教室的方向。 与此同时,田海鹏走进校长办公室。 “校长你找我。” “是,来来,田老师请坐。” 田海鹏坐在校长对面感觉有些拘谨,因为他大约知道接下来校长要跟他说什么。 校长说道:“木格和念玫都是你们班的,不能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首先要负责任的。” 田海鹏点头:“是,是……”校长微微叹了口气:“唉,木格妈的电话都打到市教委了……你知道今年的 市重点考核,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影响很不好啊……万一木格真的出了什么事,别说重点了,你我的位置能不能在还都是问题啊……还有,更要注意的是和学生的关系特别是个别女生,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前车之鉴,搞得自己身败名裂的例子你也都看过啊,所以也不用我多说了吧,小田。” 田海鹏赶紧解释:“校长,这个……我可是没有……” 校长摆了摆手:“虽然都是些风言风语,但还是要引起绝对的重视,田老师对吗?” 离开校长室之后,田海鹏还有些恍惚。虽然没有明确的批评,但校长话中隐藏的意思还是让田海鹏感到了一丝的惶恐。 田海鹏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自己的照片,脸色一变,匆匆出门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慌慌张张地把抽屉里一本相册拿了出来。 相册拿在手里,田海鹏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屋内乱转。一时间,他无法决定要如何处理这本相册。 藏起来?藏在哪里?丢掉?丢去哪里?半晌,无法取舍的田海鹏翻开了相册。一页,又一页,又一页。田海鹏竟然一口气看完了整本相册。 最后,他合上相册,把它放回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