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董家覆灭(二十四)
“醒了!” 他说了这一句之后,一溜烟的消失,再出现在依云面前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和尚。 “你再这么对我,我可就生气了啊!”慧明被他扔在床边,愤怒的反抗。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拎着走,哪还有得道高僧的模样。 “看看,她是不是好了?” “好个屁!你家内伤一天就能好?躺着吧,没个十天半个月别下床www.shukeba.com。”他说的轻松,手里攥着两个瓷瓶,举在依云面前,“他答应我的,一样给我一半。” 这些药全都是长孙术给她的,说是救命用的,她还没来得及看。不过,慧明和尚也不是外人,她自然大方地对待救命恩人了。 “拿去吧,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从头到尾,她都懒得分给咏白一个眼神。 她可没忘记,他对自己发火来着,还把自己伤成这样。睡一觉,她是想明白了。虽说自己错在先,可他是男人啊,怎么能小肚鸡肠的计较! 小琴哭了一晚上,听见小姐醒来,冲进房间,挤来挤去,把咏白挤开了。 依云看他黑了一张脸就想笑,又觉得肚子疼,不敢笑得太放肆。“我没事儿了。” “怎么能没事儿呢,都吐血了。”她回头瞪一眼咏白,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忍着。 自己又打不过他,不能为小姐报仇。 “小姐,长孙谷主进京了。” 听见这个名字,慧明激动地从软榻上跳起来,“长孙术来了?真的?” 他真想和他切磋一下。 “在哪了?” “他派人送来帖子,我让人告诉她小姐生病了,应该快进府了吧!” “别惊动我父亲他们。” “明白。” 小琴临走的时候还瞪一眼咏白,真想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慧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像一只苍蝇一样,“女施主,长孙术来了一定要告诉我。” 房间里没了碍眼的人,咏白侧身坐在床边,拉起她的手,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根根趴在她手背上的藤蔓。 她没有力气甩开他,而他更加得寸进尺。 “咳——”她不过是轻轻地做了个口型,声音还没出来,他已经紧张得半站起来。 “我去找——”慧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咏白就收住自己的声音。 谁让他吓唬自己,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整他。男人不调教,真是要上天。 她虚弱的微闭着眼睛,哼哼唧唧,费尽力气扭了一下,还真是痛彻心扉。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依云心里想:为了整你,我可快把自己搭进去了。 “哪里难受?”如今的他,几乎是用气声说话,生怕声音大了,让她听着不舒服。 “腿疼——”她弱弱的回答。 他身子往下挪了一点,坐在床尾,背对着她。他掀开被子,看见她腿上脚上的血管和手臂上的一模一样。 他捧着她的脚,轻轻揉揉的按摩,“你以后——”他哽咽了一声,又怕他听见,“别气我了。” 他说出口,依云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都能被这句话气得诈尸。 欺负她此刻不能动也不能大声骂人是吧? “一想到你不顾危险去对付董冲,我就恨不得把你绑在身上背着。” 他再一开口,她的气散了一半。 “我一生气就容易失控,这次要是再严重一点,我真不敢想——” 这一晚上,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地,就快要绷断了。他想过无数种结果。最怕的就是,她死了。他怎么会独活! 依云没听出来他的颤抖,手指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背。 他弓着的背立刻挺直,鼻子一酸,没办法说话。 他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窝囊的模样。 过了好久,依云累得快要睡着了。 “再也不会这样了。就算你把我气死,我也不会伤你一丝一毫。”他的郑重承诺,她压根没听清。 长孙术是在午膳过后来的,听见他的爱徒被伤得瘫在床上不能动,气得吹胡子瞪眼。 “那个孙子在哪儿呢!”他张牙舞爪的走进依云的房间,一边走还一边吼。“我绝不能轻饶了他!” 小琴躲在他身后,探头指向床边坐着的咏白。 “是你小子!”长孙术挽起衣袖,似乎准备大打一场。
依云被吵醒,不满的哼了两声。她睡得浑身生疼,想要翻身都翻不了。这下醒了,可怜兮兮的眼含热泪,不满的看着咏白。 他压根不理会那老头,低头的时候满脸的温柔,“怎么了?还难受?” 长孙术再一次被忽视。 这后生简直在作死。 慧明跟着长孙术的脚步走进来,“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你个老头子别掺合。” “我们俗家人的事情,你个和尚别掺合。” 依云左右扭扭,简直比个刚出生的婴儿还不如。 咏白可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侧身问想慧明,“她想翻身,可以吗?” “可以!” “可以!” 一个老头、一个光头,异口同声。 “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可以!”慧明不服气的质问长孙术。 “二次内伤,显然是第二次催发了第一次的。”他十分鄙视的用下巴对着慧明,“班门弄斧。” 论医术,药王谷怕过谁! 听他说得有模有样,“那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次受的内伤是杀人于无形,如果没有这第二次,恐怕她身子会越来越虚,等到发现五脏六腑全都破碎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长孙术坐在床边,又一次把咏白挤开。 “所以说,你伤到她这件事,也不算太坏。”他抓起她的手腕,诊脉的时候连连点头,“你这个和尚还算有点儿用。” “哼——”慧明回以他一记白眼。 看见他来了,依云也恢复了点儿精气神。“师父,我能不能快点儿下床?” “别想。半个月都算少的。”长孙术无情的驳回她的想法,“用上最好的药,你得趟半个月,如果是一个月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咏白。 后者把他的话重复一边,“那就躺一个月。我会照看你。” 这哪里是照看,明明就是监视。 让她在床上躺一个月,整个人都躺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