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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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船顶层的吕义也留意到落在身后的大船,留意到大船上人影皆是一身白衣后,不由得眉头一皱。 白驼山庄! 白驼山庄尚白,自然从上到下皆是一身白衣,况且桃花岛恶名在外,除去同为五绝高手,其他人登门拜访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吕兄弟,你认识他们?” 一旁的庄天行看出了吕义眼神有异后,便直接开口问道。 “岂止是认识,我和这船的主人可是大敌!” 紧盯着对面大船上的人影,吕义语气随之也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替吕兄弟解决这个麻烦!” 听出吕义语气中的凝重,庄天行闻言后则是主动揽下了此事。 他武功虽不及吕义,可在这海上却是未必了。 为了彰显出诚意,也是为了显示明教力量,这一次听闻吕义要来东海见“东邪”黄药师的掌上明珠后,庄天行不惜大费周章,更是将教中为数不多的楼船派了出来。 如今这艘楼船上,可是坐满了一众锐金旗的兄弟,此次他们前来都是为了给吕义捧场。 他们单独一人比起江湖寻常高手,自然是有所不如,可在这海上一众训练有素的锐金旗兄弟足以抵挡数倍南朝水军。 故而他们一行人,这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近海。 以这般近的距离,甚至无需动用船上弓弩,只需一个冲撞,依靠船上三排上下长达数丈的船桨就足以戏耍这艘大船于鼓掌之间。 “庄兄,此人身份倒是好说,可船上另一人却是不好对付!” 遥望着早已落到身后的大船,吕义语气仍是不减谨慎。 “哦,难道是……” 听到这儿,庄天行刚开始脸色还略显轻松,然而想起桃花岛被附近海民视为毒蝎的传言,似乎很快也猜到了什么。 自从他认识吕义以来,还从未见识过这般谨慎。 自诩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也不被这位吕兄弟放在眼里,就连沿海一带被人视作毒蝎的桃花岛,他这位吕兄弟也是说闯就闯。 甚至听其语气来看,他这位吕兄弟已经与那位“东邪”黄药师的掌上明主有了情愫。 明教自从方腊起事失败后,连番遭到官府镇压围剿,自然教中高手自此亦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可这并不意味着明教消息闭塞。 昔年重阳真人力压群雄,在华山论剑后夺得魁首后,这五绝之名就名震天下。 “东邪”黄药师的大名,他是自然知晓的,而能无视桃花岛恶名一同前往,船上人影又是皆穿白衣,很快庄天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下来。 “难道是独霸西域的白驼山庄?” 果然,就听庄天行猜出了对方的来历。 “不错,船上的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正是白驼山庄的少主欧阳克,而另一人如不出我所料,自然是“西毒”欧阳锋了,他们这次前来的目的,我大致都能猜到一二,便是专程为其侄欧阳克向“东邪”黄药师求亲!” 话说道这儿,吕义看似神色如常,可眸中却寒光一闪,听其语气也是莫名冷上许多。 本以为缺少了原本轨迹上的遭遇,受伤退去的欧阳克可能无心纠缠,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欧阳克的色心! “吕兄弟,既然你我兄弟相称,这门亲事为兄自然要尽力为你促成,莫说是“西毒”,就算是重阳真人复生也拦不住我们!” 庄天行似乎猜错了什么,直接拍着胸脯说道。 明教行事作风诡异,能被世人传为魔教,也是有一定原因。 他与吕义一见如故,自然也是将其视为了自家兄弟。明教兄弟之间肝胆相照,当年方腊教主振臂一呼,无数教中兄弟便纷纷呼应。 连造反这般诛家灭族的买卖都敢去做,这天下又有什么他们不敢做的! 随后也不等吕义开口,就听其对着周边兄弟吩咐起来。 “升我锐金旗大旗!” 闻言,莫说是吕义,就连身旁一众锐金旗弟兄也是有些意外。 “旗主,如今这还是近海,若我们贸然升起大旗恐怕迎来水军?” 一旁一名肤色黝黑的汉子这时候站出来提醒道。 “张二,难道我们和这水军打得交道还少吗?” 听到这儿,庄天行却是冷笑一声。 “莫说是这东海,就算是皇帝老儿的寝宫我们日后也是去得!” 听其言语,周遭人影无不哈哈大笑起来。 诚然,自明教起事以来和官府之间的刀兵可是不曾少过。 就算是如今四分五散的明教,各地亦曾竖旗不断,官府屡次围剿仍是未曾扑灭过明教弟子的满腔热血。 就连他这锐金旗也多与官府交手,只是碍于大势,只得暂且保存实力。 不过暗地私运贩盐的禁事却仍是未曾停歇,为了此事,锐金旗下兄弟多与水军交手。 然而战果却是斐然,不然又怎敢冒风险出现在这沿海。 “升我锐金旗大旗!” 在一众锐金旗兄弟大吼声中,楼船上便升起了锐金旗白色的大旗。 自从教中圣物圣火令被丐帮夺走后,人心涣散之下,就连五行旗也四分五裂,各自为战,为了避免迎来官府和丐帮的围剿,锐金旗的大旗已有许久未曾挂起了。 如今听到庄天行的吩咐,楼船上的锐金旗上下自然是气势高涨。 “将床弩抬出来!” 升起锐金旗大旗后,庄天行仍是继续开口吩咐道。 “庄兄!” 听到这儿,吕义不由得一惊,心中再次领教到了明教百无禁忌的行事风格。 然而他话刚说出口,就听庄天行开口道:“吕兄弟,且看为兄如何为你出气!” 随后也不等吕义回答,就自顾吩咐起了教中兄弟将楼船三架床弩缓缓推了出来。 床弩,乃是宋室禁物,严禁向外流传。 南宋名将吴玠曾与金兀术在金州一代对峙时,就以数十台床弩迎敌,一时之间漫天箭雨,杀的金国人抱头鼠窜。其敌方主将金兀术中箭受伤,差点命丧当场。 不是由于其过于笨重,装填时又过于繁琐,大多数只用于守城和海战。 明教起事多年,楼船中藏有床弩也不过是吕义微微一惊,并不感到突兀。 已驶近百丈内的欧阳锋叔侄则是紧盯着前方忽然停下来的楼船,片刻后,又见对面楼船上升起了土黄色的旗帜。 欧阳克眼露疑惑,而欧阳锋却是眸中精光闪动,似乎认出了面前旗帜的来历。 “叔父他们这是……” 不解之下欧阳克自然请教起了身旁的叔叔。 “克儿,你的这个对头来历可是不简单啊……” 说道这儿,欧阳锋冷笑一声,看样子已经完全认出了面前的旗帜。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嗖嗖”两声凄厉至极的破空声响起,很快就见两杆长矛当空射来。 “不好!” 提前察觉到不妙的欧阳锋,直接带着欧阳克纵身跃向一旁。 只听一声巨响,船首的位置便出一个大坑,紧接着就见身后的桅杆轰然倒下。 “好一个先礼后兵!” 紧盯着远处的楼船,平日里鲜有动怒的欧阳锋不怒反笑起来。 此时此刻,他这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竖起大旗了,原来是故意向他表明身份,其中更是有着示威的成分。 如今的欧阳锋,也彻底领教到了明教行事的百无禁忌。 与此同时,伴随着又是一阵凄厉破空声的响起,数杆长矛顿时又落在他们头顶。 看到这儿,欧阳锋叔侄不禁同时变色。 欧阳锋可不是见识浅薄之辈,自然清楚这是楼船上藏有床弩的功效。 这床弩又称又称“八牛弩”,箭矢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故而又戏称“一枪三剑箭”。 如今这架势,分明这楼船上的床弩数量不少。 如此远的距离,纵然欧阳锋有武功盖世,也难敌其锋芒! 数息过后,被床弩当成靶子的大船桅杆尽数拦腰而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大船停在东海之上。 而在这时,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大船,楼船上的吕义这才明白庄天行横行于东海之上的依仗。 有着这般神乎其神的床弩射手,难怪无需担心南朝水师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