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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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的村子中,我就是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这边,我是一个成功人士,温馨的家庭,成功的事业,成为一个人人都羡慕的人。 梦你可以自己选择醒还是不醒,有那么一刻,我迷茫了。 我满脸颓废的回到了家中,屋子里面已经亮起了温馨的灯,一踏进家门,就可以闻到nongnong的饭菜香,柳若雪抱着孩子,看见我回来了,笑眯眯的朝着我走了过来。 福宝在她的怀中也看见了我,朝着我伸出了莲藕一样的小手,咿咿呀呀的叫着。 笑了笑,我将公事包递给了柳若雪,抱过了福宝,逗弄着他。 这孩子很乖,只要有人对着他做鬼脸,就在那边咿咿呀呀的笑开了,嘴巴嘟嘟囔囔的发出类似巴巴巴的叫声。 我亲了亲孩子的脸颊,自从知道这是我的幻觉了之后,我这心就好像被一块布闷住了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子,mama看着我说道:“十三,去书房叫你爸爸出来吃饭。” 应了一声,抱着福宝,朝着老爸的书房走去。 他正带着老花眼镜看着电脑上的资料,见到我抱着福宝走了进来,连忙站了起来,从我怀里接过了福宝:“怎么进来了?是不是要准备去吃饭了?” 我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妈在叫我们了。” 爸似乎是看出我的兴致不高了:“怎么了,是今天的工作不顺利吗?” 爸是一个读书人,是我们村子为数不多上过大学的人,只不过为了青梅竹马的妈,他放弃了一线城市扎根的机会,选择回到了村子面朝黄土。 他的脑子里面有很多的大道理,很多时候,我面对一些不明白的事情,都喜欢找他聊聊。 看着老爸,我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爸,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其实都是假的,都是自己的梦境,而现实又格外的残酷,你会选择继续沉浸下去,还是回到现实。” 听到我的话,我明显的看到老爸的眼神有些微微的变了,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慈祥和蔼:“人,不是只要开心就好了吗?” “可是……” 我还想要说话,爸却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去吃饭吧。” 人真的只要开心就好了吗? 回到了餐桌上,大家都在谈笑风生,说着福宝以后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以后到底长得像我还是像柳若雪等等之类的。 全程,我都沉默着,好不容易捱过了晚餐,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身旁的柳若雪跟福宝都已经睡着了,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还等着我,可他们都那么绝情,我为什么又要牺牲这里的幸福去拯救他们呢? 我的心中天人交战,最后,我实在是睡不着,绝对出去抽根烟。 打开了房间的门,我却发现书房的灯还着。 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还有谁会在书房? 走到了书房门口,我轻轻的敲了敲门,打了开来,发现爸坐在电脑门口,手中拿着一张照片呆呆的看着。 见到我进来了,抬起了头笑了,朝着我招了招手:“你来啦。” 走到了爸的身边,我坐了下来,眼神瞟向了他手中的照片,照片上爷爷正抱着小时候的我。 别说,小时候的我,跟福宝还真的有两三分相似。 “爸,您怎么突然看起我小时候的照片了?” 爸笑了,放下了照片:“因为爸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的看你。” 总觉得这句话似乎话里还藏着点什么内涵。 “十三,你现在也是一个爸爸了,你希望福宝以后变成什么样的男人?” 思索了下,我认真的回答道:“我希望他变成一个有担当,负责人的好男人,我也不期望他以后能够大富大贵,做个有钱人,反正只要他是一个问心无愧,自己开心的人就好了,做父母不就是这样嘛,只要自己的孩子开心就好。” “你在下午的时候不是问过我,如果身边的一切都是梦境,现实又太残酷,到底应不应该面对,你的回答就是我的答案。” 爸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眼神之中有微微的泪光闪动:“作为你的父亲,我只希望你开心就好,但是做为宝峰寺的村民,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有担当负责人的好男人。” 心顿时咯噔了一声,我觉得老爸好像知道些什么东西。 喉咙微动,我微微颤抖的喊了一声:“爸……您……” “我都知道,我家的十三受苦了。” 那一刻,原本名为坚强的那一道墙瞬间瓦解,眼泪就像是开闸的水,冲破了眼眶,喷薄而出。 我知道自己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高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承受的真的太多了,村民无名的谩骂,殴打,无助等等,可是我没有资格哭,因为没有人知道我的心到底有多沉重,我也没有时间哭,太多的村民等着我去救,我只能不停的强迫自己想办法。 爸看着我,伸手把我拦进了怀中,拍了拍我的头。 我闻到爸的身上有淡淡的泥土味,他的身体也是有温度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也只是幻觉呢? “十三,我跟你妈其实一直都在你的身边看着你,看着我们家的十三慢慢的成长。” 这时候,我感觉放在我头上的手好像多了一只。 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我发现,在爸的身边,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站着,她的脸上也充满着慈祥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就在看着她的全世界。 “我们家十三已经是打大人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愿意留在这边陪着我们也好,愿意回去拯救村子里面的人也好。” “我真的好累。” mama跟爸爸对视了一眼:“每个人诞生,上天都是赋予了一定的任务,人累了,才有活着的感觉,但是十三,如果你留下来了,崔叔崔婶怎么办。” 擦了擦流淌下的鼻涕,我彻底沉默了,崔叔崔婶他们真的对我很好,如果我不回去,他们怎么办? 村子里面的鬼气实在是太旺盛了,就算是镇邪符我知道也撑不了多久,还有柳若雪,我知道这边的柳若雪肯定是假的,真的柳若雪肯定还在现实世界之中,我就这么放弃他吗? 我的脑袋很乱,脑子更加胀痛了,连着我的眼睛都变得红肿不堪。 “十三,你是选择继续逃避,还是选择勇敢面对呢?” 爸爸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水果刀递给了我,面带着一贯慈爱的微笑。 眼眶再一次红了,我接过了他手中的刀,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真的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吗?” 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心:“我们一直都在你的这边。” 眼泪再一次红了,我觉得我知道自己的选择了,拿起了水果刀,我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割了过去。 剧痛和窒息感让我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从椅子上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眼前渐渐的开始变得模糊,爸妈站在我的身边,抓着我的手,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了他们似乎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十三,爸妈永远都爱你。” 一滴泪滑过了我的眼角。 我永远也爱你们。 等到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九爷,云一还有柳若雪对话的声音。 “九爷,你不是见到十三了吗?你为什么不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讲,然后把他拽出来,这样这小子醒来的速度不是更快了吗。” “十三被冤魂带入幻境,就像是梦游的人,如果一下子把他给叫醒,他会承受不了现实的记忆,轻则神魂受损,后者当场毙命,我能做的就只有旁敲侧击让他自己醒悟过来。” 我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轻轻的擦拭着我的脸,随后,我就听见柳若雪的声音:“这都睡了一天了,怎么还不醒呢?” “是啊,这小子不会沉浸在那个梦里不愿意醒过来了吧。” 云一醉醺醺又带着轻佻的声音让我升起了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倒是九爷,不慌不忙,坚定的说道:“不会的,十三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他不会丢下这些村民不管的。” 其实我很想跟九爷道歉,他的这些话是真的高估我了,要不是在现实生活中有崔叔崔婶还有他们,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投入幻觉的怀抱。 “我刚才听见十三一直在叫爸妈,肯定是梦到他爸妈了。” “这也是有可能的,这些白雾之中隐藏着成千上万王富贵从各地搜索过来的冤魂,也有宝峰寺村的,十三的父母在其中也是意料之中。” 柳若雪顿时倒吸了一口气:“那十三不是更加不愿意醒了吗?” 这下子九爷也没有话说了。 我觉得自己要是再这样躺下去,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我也不装下去了,微微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幻境之中哭多了的缘故,我觉得自己的眼睛火烧火燎的,很烫又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