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断臂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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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蟒蛇的速度之快,超乎了我的想象。 它离我这边最近,离九爷那边还有三十尺开外的距离,而那会儿我刚好单膝跪地,准备给柳若雪擦脸上的血。 见它风一样的袭击而来,当下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这么近,我们绝对会被它咬到。 一念及此,我赶紧先把柳若雪挡在了我身后。 刚才那会儿,它口吐人言时,我听出了它应该与柳若雪有什么渊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伤害到柳若雪。 我已经坦然做好被它咬的准备,可是眼看它离我只有一臂的距离时,葛老头忽地就闪到了我的前面。 他扬手挡去,那条蛇不偏不倚,刚好咬住了他的左手。 九爷疾步过来,狠狠朝着它的七寸位置扎下了那根铁钉,那蛇这才完全蔫了下来。 葛老头受伤的地方,立即有黑气开始蔓延开来。 他神色慌张地望了眼手,匆忙跑到旁边的一个帆布包前,从里面拿出一把生锈的铁剑。然后,他咬牙闭上眼睛,随后手起剑落,左手便被他自己从臂弯处斩落在地。那锈了的铁剑,在他手里竟然如此锋利。 “啊……” 葛老头紧紧握住伤口,不禁大声惨叫了起来。 眼前这一切,也就发生在短短几十秒内。 一时之间,我不由得愣住了。 我完全没有料到,他会替我挡住那条大蟒蛇,而且还砍断了自己受伤的手臂。 九爷恶狠狠地盯着大蟒蛇,破口大骂道:“你,是真的想找死吗?” 那条蟒蛇并未发出人声,奄奄一息的样子。 九爷面色铁青,他摇了摇头,咬牙道:“罢了!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要逞能,我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那大蟒蛇的眼珠子转了转,有气无力,却依旧带着狠劲儿,发出声音:“今天你不杀我,这仇,他日必报!” 它说着,看了眼我和柳若雪。 九爷负手而立,叹了口气,说:“你走吧!” 那条大蟒蛇这才缓慢朝村外那边的农田游了过去,过了农田,就是条大河,它应该会过河进入山林。 我注意到,王富贵和王大财,不知何时,已悄然跑了。 九爷先是走到我这边来,看了下柳若雪的伤势,然后他才去到葛老头的身旁。 葛老头面无血色,半边衣服都被鲜血染红,在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九爷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些药粉,给葛老头敷上,然后说:“这药粉可以给你止住血,你自己去医院包扎一下为好!” 旋即,九爷望向那些躺在晒坝上,还不知是死是活的村民,缓缓问我:“巫十三,你恨他们吗?” 我余怒未消,直接说:“恨!怎么不恨!他们一点善恶都不分!” 九爷面色正然地说:“如果,你是他们中的某人,你分得清其中的善恶吗?” 我被九爷这话给问倒了,我虽然心中依然有怒气,但是转念想了下,确实也是啊,这件事情,如果把我换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我可能也分不清楚其中谁善谁恶吧。 想到这里,我觉得他们也挺无辜的,他们也是受害者。 “九爷,他们还能救活吗?”,我问道。 九爷看了看我,眼神中有种异样的神色,他略微思虑后说:“如果能救活,你要我救他们吗?” 我冲他点了点头。 “那你把刚才那个袋子给我吧,你赶紧先带柳若雪回去。” 我将袋子递给了九爷,然后赶紧抱起柳若雪,便回到家里。 回家前,我给葛老头道了声谢,让他赶紧去医院。 虽然他参与了伤害柳若雪的事儿,但刚才他也舍命救了我,还丢了左手。 仇恨归仇恨,恩情是恩情,恩与仇要分得开! 那天,九爷不知在晒坝上做了些什么,那些被大蟒蛇吸了魂魄和怨气的村民,全都活了过来。 不过先前被山洪害死的那近百个村民,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无一生还。 没多久,九爷来到我家里,他望着床上的柳若雪,然后化了一道符烧在水中,让我拿给柳若雪喝掉。 “巫十三,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守着柳若雪,她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说:“九爷,那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再来我家?” 九爷面色一凝,说:“宝峰寺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们的村长带着他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山王也在这里失了踪,这村里还有古怪。先等柳若雪醒过来,我还有话要问她。” 说完这些,九爷便准备离开。我急忙问: “九爷,我多久可以进屋看我爷爷。” 九爷稍作沉默,脸色一变说:“你这家伙,你爷爷的事儿不要急,等你媳妇醒了再说不迟。” 我冲他笑了笑,说:“好!那就听九爷的安排!” 我们村出现山洪灾害的事,很快传了出去。那天晚上,就有救援队伍,消防队,民政部门,应急部门等等相关的人进了村。 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在离我们村还收二十多里的地方,有很长一段马路,莫名其妙被山洪给拦腰阻断,人和车都进不来。 县里调动专门人员,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将那条路勉强恢复了通行,所以他们才会在晚上到村。 很多人都觉得不解,宝峰寺村近百多年没有发生过什么灾难,而今却被山洪造成这番破败的模样。 救援队伍大多就近扎营在了晒坝上,而有一支五人的志愿者队伍,则扎营在了大槐树下。 宝峰寺幸存的村民们,只知道发生了山洪,完全没有人提起神女托梦,以及在晒坝上发生的事。 这让我很是好奇,怎么可以做到让全村幸存下来的人,都闭口不言。 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一点,不是他们不说,可能是他们压根就记不起发生过什么。 那晚爆发山洪后,当时有些被埋的人还没找到,因为要对付柳若雪,王富贵将事情压下来。如今救援的人来了,才帮着把那些人的尸体给找到。 期间有人说,村长和他儿子不晓得是不是被埋在下头了,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人,又联系不上他们。上面的人,正要找村长了解问题呢。 我虽然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是我守口如瓶,什么也没说。 因为请假时间过长,我在山里电话信号极差,领导又联系不上我,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再也不用回去了。 这两天时间,我除了一日三餐和简短出去看下外面的救援情况外,剩下的时间,我便在床前守着柳若雪。 我希望她醒来后,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我。更重要的是,我也盼着她早点醒过来。 在柳若雪昏迷两天后的下午,我正靠在临时搭在她床边的简易木板床上打盹,她忽然就醒了过来。 “十三……”,她的声音轻轻响起。 半睡半醒间,听到她的声音,我浑身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消。 “哎!你醒了!” 柳若雪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我,脸上有一丝笑意。 见到她醒来,我内心里全是喜悦,可是却鼻子一酸,眼眶不争气地有些湿润,我赶紧抬头望了望房顶,不想让她发觉。 片刻之后,我重新看向柳若雪,微笑道:“小雪,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柳若雪剜了我一眼,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来。 “你不希望我醒过来么!”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高兴上了头,话的话有些词不达意。 我不由得心神一凝,说: “哎呀,看到你醒来,我太过高兴,话都不会说了!” 这会儿仔细看下她,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头。 那天,村民们愤怒地打柳若雪的时候,她的额头被人打破了,明明有几道很大的伤口。可是此刻,那些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小雪,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我惊疑说。 柳若雪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说:“没事,全都已经好了呀!” 说着,她可能是想下床走走看,便快速掀开被子。 被子掀开的那刹那,她不由得突然脸一红,而我更是惊讶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抱她回来的时候,她全身是伤不说,衣服裤子也已经破了很大的洞,加上她双腿被烧伤,我便给她换了条我穿的短裤。 这会儿,柳若雪一双大长腿暴露无遗,她红着脸愣了下,一脸的害羞样,赶紧把被子盖上。 在夏天,现在的女生大多喜欢穿热裤,比我给她穿的裤子短多了好吧。可是柳若雪好像还不习惯短裤样子。 我惊讶的不是看到她的一双腿,而是她大腿上被火烧伤的皮肤,也已经完全恢复如初,看不出半点烧伤过的痕迹。 这简直就像是金蝉脱壳、蛇换皮啊。 可能是这几天我的精神过于紧张,脑子也有些混乱。惊讶之余,我才想到柳若雪她本来就不是普通女孩,那么我就不应该用常人受伤的情况来对比。 我愣了愣,尴尬地说:“嗯,你恢复了就好,恢复了就好!” 柳若雪则一脸焦虑,问我:“那些村民呢,他们还好吗?没有被害死吧!” 我…… “他们那般对你,你还这么为他们着想啊!”,我面无表情地说。 柳若雪微微笑了起来,“他们只是受人蛊惑,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他们!” 前面几天的相处,我觉得柳若雪是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人,没想到她能如此善解人意。 我假装沉默了下,说:“他们被一条大蟒蛇吸了阳气和魂魄!” 柳若雪听了,瞬间失色道:“啊!那岂不是全都会死,不行……我要去看看!” 我按住她,说:“哎!小雪,你不用去了,其实九爷已降服了那条大蟒蛇,把全村的人都给救了呀!” “你不准骗我!” 说完这话,她脸色变了变,赶紧又问:“那条大蟒蛇被他杀了吗?” 我说:“没有!那天,大蟒蛇两次想杀我和你,不过九爷最终还是放了它!对了,小雪,我告诉你,那条大蟒竟然会口吐人言呐。” 柳若雪面容惆怅,说:“十三,这个……我知道!” 从大蟒蛇口吐人言说的话中,我就已经知道柳若雪和她有渊源,这会儿听柳若雪说了这话,我便故意问。 “小雪,你怎么知道它会说人话?” 柳若雪迟疑了下,说:“以后我会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还不能说。” 见她这样说,我也没继续追问,便去给她做了点吃的。 柳若雪已经醒了,我以为,天黑了九爷就会来找她问问题,可是九爷没来。 我让柳若雪在家里好好休息,自己则出去了解那些救援人员施工的进展。 当我路过大槐树那边的时候,我看见在树下有两个人正打着微光手电筒,手里好像拿了个什么小圆盘,在围着那棵大槐树转来转去,像在查看着什么。 其中有个人看到了我这边的电筒光亮,赶紧咳了两声,扯着嗓子说:“老秦啊,你估摸估摸这么大的槐树长了有多少年了!” 我暗想:天都黑了,他们手托一个小盘,在那里估大槐树的树龄,让我不禁觉得他们的举动有点奇怪。 等夜深的时候,我摸黑悄悄躲在暗处,想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我看到,他们竟然抬着一副棺材,鬼鬼祟祟走进了其中的一个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