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若雪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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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叮嘱说,做完了这件事之后,我要把屋内的灯全部给关掉,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要管了,直接回到自己的卧房倒头就睡即可。 重点是不管我睡不睡得着,一定要紧闭双眼。如果我家屋内有任何的响动,我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一句话,今晚,你就在床上装死!”,这是当时九爷对我说的原话。 这件事情,如果换作是普通人喊我去做的,我可能会觉得像精神病,但是九爷让做,我是很相信他的,自然有他的道理和玄机。 我照着九爷的吩咐,在爷爷的床前倒扣好三个碗,旋即拿来三个小茶杯放在碗底上。 可是,就在我开始往茶杯里面倒茶的时候,我冷不防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温居然有了变化。 倒好第一杯茶时,房间里面的气温突然开始变得有些阴冷起来。这等情形,让我不由得有些后背发凉,心中也开始忐忑起来。 接下来,每当我倒好一杯茶,气温就变得更冷几分。等我把第三杯茶倒好,我竟然感觉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里面,冷得我身子哆嗦了下。 阴历六月间的宝峰寺村,入夜后气温确实会降低一些,但也只是低到让人感觉凉爽的地步。可爷爷的房间,此刻竟然变得像冬天一样冷,我没敢多呆,赶紧从房间里面退了出来。 随即,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可我都还没上床,就听见屋外刮起了大风,我家房子周围的那些树,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响。 起风后不久,开始从我家院坝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我听不出他们说的是些什么,但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在了我家院坝里。 我赶紧合衣躺倒在床,紧闭自己的双眼,侧耳听着院坝那边的情况。 最开始,那些人吚吚呜呜说了一通,接着过了会儿,又有人开始撕心裂肺般的哭了起来,哭得如怨如诉的,听来让人瘆得慌;哭过之后,便有人开始声音幽幽地发笑。 这些声音,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听来很是瘆人,我不由得暗暗祈求那些东西快点消失。 可是过了片刻,院坝那边只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后,突然便有人开始猛地砸着我家香堂屋的大门,大有破门而入的样子。 我被突入起来的砸门声吓得浑身颤了下,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十三,快给爷爷开门,爷爷我回来了!”,是我爷爷的声音从香堂屋大门那边传来。 听到他的声音,我心头不由得一紧,蓦地有些高兴,爷爷果真回来了。 但是这高兴劲儿只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按照这会儿外面情形,还有九爷再三叮嘱我的话来看,此刻在外面说话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我爷爷。 见我没有回话,那声音再次传来,“孙儿呢,快开门。爷爷又冷又饿,快让进屋去。” 爷爷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以前他和我说话的样子。我的内心非常纠结,单听那声音听起来就是我爷爷没错,让我很想去门后看看他。 可是九爷让我今晚怎么都不要出门,更不能回应外面的人,我只能狠下心来,一一照做。 “十三,十三……”,这个声音竟然是柳若雪的。 “爷爷真的回来了,快开门让我们都进去吧。” 如此一来,外面的情况,让我更加惊恐万状,也不知院坝里到底是何种景象。 我爷爷和柳若雪的声音,听起来都是如此的真实万分。可是我知道,外面的应该不可能是他们,而是别的东西。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外面的那些东西似乎也急了,转而开始咒骂起来。 就在我提心吊胆,害怕那些东西真会破门进屋的时候,我感觉爷爷的房间里面传来了动静,旋即便发出“砰砰砰”三声脆响。 惊诧之余,我暗想:应该是我倒扣在地的那三只碗破了,难不成有东西已经钻进了爷爷的房间吗?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惊疑之际,不知是谁开了爷爷房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声穿过了客房之后,它正一步一步,缓慢地朝我的卧房而来。 如此情形,让我紧张得脑子都有点嗡嗡的响,额头上似乎都渗出了汗水来。 “吱嘎……” 我卧室的门,应声被什么给推开了,那开门声划破安静,让人胆寒万分。 我强烈让自己镇定些,努力保持正常睡觉的样子,不过我的心中已是恐惧到了极点。 门开了没多久,果然有什么东西来到了床边,黑暗中,它对着我的脸抚摸了几下,不过摸在我脸上的不像是人的手,而是像什么动物的爪子似的。 惊恐的我不敢睁开眼睛来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我的身子居然微微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抖。 人的恐惧,源于未知。用来形容此刻的我,最贴切不过了。 不过还好是,在我床边的东西没呆多久,便离开了我的卧房。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敢长长地舒了口气,连我的衣衫都被汗水浸得有点湿润了,此刻我的心跳,依然像是在拿拳头打鼓那般。 说来也是奇怪,自爷爷的房间传来三声碎响,香堂屋外的那些动静,也缓缓消失了。 可尽管如此,我还是一直处于惊惧之中,直到天亮的时候,我紧绷的神经,才开始放松了些。 九爷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客房的沙发上,而柳若雪竟然也已经回来了。 我看见九爷,顿时觉得有了靠山一样,心中也安定了许多。我看了眼客房的外门,上面的门闩是打开来的。 他们俩人,总是这样,进我家简直就像入无人之境,进屋之前都不带和我打个招呼。 看到柳若雪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昨晚我生怕她在外面发生意外。 不等我发话,九爷便微微笑道:“你小子可以的哇,居然没被吓得昏死过去。” 我虽然心有余悸地,嘴上却硬着头皮说了句:“还差一点点!” 旋即我便问:“九爷,昨晚在外面的东西都是什么啊?” 九爷嘴角一抽,说:“小子,那可是百鬼围宅,昨晚你要是不按我说的做,你这会儿怕早就被邪祟附体了。” 我听到百鬼围宅四个字,感觉确实很邪门的样子,难怪会在外面弄出这么多动静。 “对了,九爷,我爷爷的房间,昨晚有动静,还有人从他房间里面出来,进了我的卧室。是不是我爷爷的rou身回来了?”,我问道。 九爷面色严肃地说:“你爷爷的rou身已经被送回来,不过昨晚进你房间的,可不是你爷爷!” 听他说我爷爷已经回来了,我内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可九爷的后半句话,让我一阵后怕。 “我爷爷被什么东西送回来的?进我房间的不是爷爷,那又是什么东西?” 九爷似是而非地说:“不急,过两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现在其实没有心思去想昨晚进我卧房的是什么,而是想赶快去爷爷房间看看。 可是就在我准备开爷爷房间的门时,九爷突然喝止说:“巫十三,还不能进你爷爷的房间,再等等。” 这话让我不禁神色一变,满是疑惑地望着他问:“九爷,我爷爷都回来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看啊!” 九爷脸一沉,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你不想你爷爷死,那现在就不要进去。一切听我的安排,晓得不!” 我…… 既然爷爷现在已经回来了,那再等等也无妨,想到这里,我便没有进爷爷的屋。 旋即我话锋一转,问柳若雪怎么突然就离开了,她这样我很担心她的安危。虽然我知道柳若雪不是普通的人,但最近村里发生了这么多怪事,让我不得不担心她。 柳若雪见我如此担心她,不由得面带笑意,说:“十三,昨晚我去了趟村里……” 说到次处,她望了眼九爷,似乎在看他的意见。 九爷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缓缓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们也不用再瞒着他,你就直接说吧!” 柳若雪嗯了声,便对我说:“十三,我昨夜是去给村民们托梦去了!” 托梦? 她的话,让我暗暗吃了一惊,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已经死去的人,才可能给活人托梦吗。 柳若雪大白天都能出门,应该不是鬼魂,可她怎么做到给活人托梦呢。 不过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问道:“若雪,你去给村民们托了什么梦?” 柳若雪面色严肃地说:“十三,不管你信不信,接下来村里可能会发生一场百年灾难。就算我和他联手,也未必能帮大家渡过去。所以还需要靠村民出力,自救!” 她一说村里将有浩劫,我脑子里面就浮现起了最近村里的一系列诡异事件,暗暗惊讶:难道这些都与柳若雪口中的百年灾难有关吗? 想到这里,我便说:“若雪,我相信你,也相信九爷!那你给村民们托梦,是要他们做什么啊?” 柳若雪说:“我提前让村民看到那场灾难的样子,然后告知他们,如果要想渡过灾难,大家就要在大槐树下修一座山王庙。” 在那棵大槐树下修山王庙? “那你通过托梦的方式来告诉村民,他们会信吗?而且,修山王庙就可以渡过劫难么?”,我疑惑道。 柳若雪正欲开口,却被九爷打断了。 九爷冷哼一声,插话说:“信不信在于他们,我只保你和柳若雪活,他们的死活我九爷本就不想管。” 说完这话,九爷望了眼我,停顿了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不过最后他还是说了接下来的话。 “可是二十一年前,仙人岭的老爷子为了救你,拿了宝峰寺村民祖上的一份阴德。如今,却有人想用村民的怨气和命数来害你,我权当替老爷子还给村民那份阴德,尽力救他们一命。巫十三,我九爷这是在打着替老爷子还阴德的名义,帮你还阴债。不过,现在说了你也不懂。” 什么阴德阴债的,九爷这话,就像他说的,那时候他说了我也不懂,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九爷,那昨晚上,若雪她去村民托梦的事情,也是你让她去做的吗?”,我从他们的话里,挑出了一些重点的信息,但最关心柳若雪托梦这件事。 九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不然呢?” “柳若雪,这次对付你和巫十三的人不简单。用这种手段救宝峰寺村民虽然也是在救巫十三和你,但我也告诉过你,可能引发的另外种局面,你若要反悔还来得及。” 柳若雪掷地有声地对九爷说:“只要十三可以活下来,我柳若雪绝不后悔!而且你不也说了么,出现那种局面的可能,很低很低吗。” 旋即她望着我微笑着,却又惆怅的说道:“默然伴君君莫知,愿君明晓续前缘。” 我听了柳若雪的话,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她从未出现过。如今出现在我面前,可到了今天她依然还是一个谜。 九爷听了柳若雪的话,怪声怪气地说:“哎!柳若雪,当年,老头子可真是坑了你啊!巫十三这货到底哪里好,我愣是没看出来。” 他话音刚落,柳若雪脸色一沉说:“坑不坑,好不好,那自然是我的事儿!十三是我柳若雪的夫君!” 九爷扬了扬手说:“好好!先把你们的儿女情长摆在一边,等安然渡过这次劫难再说。” 我不知道柳若雪说的灾难会是什么,那天早上她和九爷离开我家后,下起了大雨。 夜里,宝峰寺村突发山洪,村里几十户人家的房子都被泥石流给埋了。不过还好,那几乎村民家,除了六畜被埋之外,村民竟然离奇的安然无恙。 发生山洪之后没多久,村里就流传开了一个消息,一时之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