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哪有什么情字一说呀，不过是天下亦景罢了

    已近暮夏的蝉鸣依旧喧闹，远山的天已是明了的清白色，一如屋内少年一般，空明澄澈。

    初升晨鸟唤醒少年，慵懒在其身上四溢，斜斜拉开门扉，任朝雾涌入鼻腔，那清爽异常的微冷秋意，勾起少年眼中些许潦草。

    拉起一袭单薄青衫，少年便拢着山清雾明，映在皓月低垂的婆娑中，幽幽青竹道上，沐光而行。

    山顶，举目四顾，天地悠悠之态豁然浮起。若有闲人在此，定会嗟叹一句壮阔，当然啦，必然心上秋意也迷蒙。

    只是那单薄身影一如既往的慵懒，微微倚着山巅古松，不思秋意萧条，唯是戚戚然暗自出神，双指学着围棋拈叶，自作闲散，分明那一袭长衫是儒袍，却好似要当着那江湖浪荡子故作风流。好吧，应是那风流之气本在其身罢了。

    谁让少年身畔有清风萦绕，古松垂涎，肩头是月色朗照，亦有缕缕红霞。风流当身，加上甚高的气节，颇有几分“振衣千仞岗”之态。

    愣愣出神间，金风玉露与少年郎居然在片刻之间压过了那月隐日出的大好风光。

    少年好像从来不关心人间，任旖旎风光流泻，他只是眉眼沉沉，闲散慵懒，无意识的转动手中叶瓣，望着远端的尽头，愣愣出神......

    日光终于徐徐洒落，也许是那远山忽来的一声鹤唳，少年的思绪与垂眸一同被打断。

    微微提起的目光，没有去看霞光万里，只是斜斜瞄了一眼淡淡的月。也不知是看出了什么美景，少年双手拢袖，怡然自乐。

    自然啦，那青竹林中，一袭清白衣衫大袖舞的飞起，尽显开怀。

    “胸中一点浩然气？”少年轻轻吟诗，神态却是揶揄，不知又是嘲弄谁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微微扬起的弧度，诚然有几分神人风采。大日东出，应照少年的背影，神采奕奕，光华流转，仿佛天下彩云此山最多......

    潇潇然间，这世无禁忌的少年眼神突如其来地一滞，嘴角的笑僵硬着，弧度被缓缓抚平，忽然黯然。

    山间清风鼓荡起青白儒衫，凉气肆意。却是不知是凄风冷，还是入骨寒。

    不属旁人，青衫少年也只是回首望了眼那日出，赤红如血，心中竟是浮现与残阳一色的念头。气息蓦的倾坠，本斑驳不堪的记忆有所触及，刺痛更加。青白身影越发沉默，在路畔溪水映照下破碎。

    那好看的褐色瞳孔里默默倒映出世野百态，只是烟火依旧，少年皆不见。

    “哪天我和你一起看日出吧！”声音在少年心景之中响起，轻柔和缓又不失俏皮。声音并无后续，凭空而出，凭空而散。

    朦朦胧胧里，少年恍惚，好像有哪个承诺，在不觉中兑现。

    这一切也只是一时寥寥。青竹落叶上，山间的茅草屋前，嫡仙依旧。

    当然，要去掉那满目萧然。不是淡泊，不是清心寡欲，仅仅只是迷蒙感慨。他眸光千万里，似乎都在喃喃：“从来只是看景人，不是景中客。”

    “我究竟忘了什么......”少年自语，这个思考许久的问题依旧只是无言。

    恍然间，心怀千岁忧的少年泪眼朦胧了。

    回到小屋，少年拱手长揖，对着屋前不知叫什么的常青树一揖到底，以至于青白儒衫底端都沾上点点晨露。

    只是少年与清风皆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