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音入耳扰心神

    大手牵小手，夜宸墨牵着她来到他母妃陵墓旁，暗卫头领立刻将准备的东西拿过来，一一摆好，有精致的，香味四溢的菜肴，也有时鲜水果。难得一见的西域水果也被摆出来，并一壶琉璃美酒，纸钱元宝和白烛七宝铜香鼎。

    习莞鸢不解，待走近了，眯眼一看，才发现墓碑上刻着东澜第八代皇帝爱妃鄂婉柔柔妃之位。习莞鸢心里喃喃默念“柔妃，柔妃……”，突然心里一惊，舌头打颤，猛然侧头去看夜宸墨，惊愕道：“柔妃不是你母妃？”

    夜宸墨英俊的眉眼中带着一缕忧伤，浑身透露出一种落寞寂凉的气息，无声地点点头。握住习莞鸢的小手力度蓦然大了几分，她觉得有些疼，却没有挣扎。他不能发泄，悲伤憋在心里，或许这样他会更舒服点。

    她觉得心里也堵的慌，有些透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和夜宸墨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一个替嫁的可怜女子，为何会被夜宸墨的悲伤感染，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或许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吧！

    她任自己手心里透出的热度温暖夜宸墨冰凉的指尖，突然觉得面前的骄傲的大男子也不是无坚不摧的，也会难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好。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固然不错，可是除了在危难的时刻，见证一个人的真心。这种时刻，一个人脆弱，一个人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给予安慰，两个孤单寂冷的人或许也会放下满身防备，收起满身寒刺，紧紧相贴，坦诚相对。

    夜宸墨完全不知道习莞鸢是吃软不吃硬之人，对他总是冷言冷语，可是现在他一旦显现微不可知的脆弱，习莞鸢就心软了。说得难听，母爱泛滥了，对夜宸墨满心疼惜，巴不得替他难过了。

    夜宸墨到很久以后才发现她居然是这样的性子，原来所有的错误归咎于冷漠冰冷，娇嗔缠痴，撒泼无赖才是真理，才是化解一切郁结，误解，达到目的，屡试不爽的师奶极杀手，是最好的武器。

    不过，最后他对她的黏糊，痴缠让习莞鸢真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得了，他完全就不分场合对她抛媚眼，痴缠着她不放，她一张脸都要掉光了。每次气得咬牙切齿，可是他那清亮闪光的深邃如渊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所有的怒气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一辈子吧！无论疯傻，无论可笑，他们都被紧紧地束缚在一起，再不能分离。

    习莞鸢见夜宸墨跪下来，背脊挺直，神色虔诚，上香倒酒，她也乖乖地没有反抗，顺从跪下来。可赫然映在墓碑上的那张妖媚的陌生而熟悉的脸却让她吓了一跳，她顿时脸色煞白，死死地捂住嘴唇，嘴唇咬着粉嫩的唇瓣，不让自己出声。若不是顾忌场合，她一定会尖叫，大声地尖叫。

    那墓碑上的脸是谁啊！是人是鬼，还是她是鬼？她惊恐万状地看向夜宸墨。夜宸墨面色如常，轻声安慰：“放心，为了避人耳目，贴了一张描成清溪的脸的人皮面具！现在没带药水来，面皮揭不下来，你就忍忍！”

    习莞鸢伸手拍了拍胸膛，为自己定定神，转眼又是生怒，她宁愿不来，也不愿意自己脸上多出另外一张令她讨厌的脸来。若不是因为他来拜祭他的母妃，她一定要狠狠臭骂他一顿，实在太过分了。

    她今天受到的惊吓比她那前面十六年受到的惊吓还要多，幸好她的心脏足够坚强，心性足够坚韧，不然她今日就要吓死在这。心里嘟哝：“他一定是故意伤害的，早不告诉她，就是要吓她一吓！”

    夜宸墨不告诉她，就是怕细心的人发现，这样习莞鸢一无所知，就是为了逼真。

    就这样，习莞鸢陪着夜宸墨对着他母妃的墓絮絮说了好些话，天色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夜宸墨对着他母妃说的话羞得她几乎要钻到地缝里去了。什么“儿子带儿媳来看您了，您喜不喜欢这么可爱活泼的她！儿子会好好对她之类的……”简直汗颜，这什么跟什么嘛？她只是代替习莞婳嫁过来的，她若一回来，终究要还给她的。她惊悚的眼光久久凝视着夜宸墨那俊美的脸，怀疑他是不是鬼附身了，魔怔了？

    野外的夜晚格外地冷，因是墓园，阴气重，树影绡动如鬼魅，斑驳陆离。习莞鸢发觉自己穿得有些单薄，便紧紧地依偎着犹如火炉的夜宸墨。暗卫们到了夜晚，也格外地警醒，密切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夜宸墨说完了一肚子的话，还让习莞鸢郑重地随他一起磕三个响头。习莞鸢没有反抗，两人犹如真正的夫妻一般，她鬼使神差地朝他母妃的坟墓磕了几个沉重的响头，闷哼声响起，夜宸墨嘴角弯起，及时制止，轻笑道：“你何必那么傻，磕得那么响，也不嫌头痛，破相了我可不要你！”

    习莞鸢闹了个大红脸，推搡他一下，恼了，若不是顾忌形象，她一定要狠狠敲他一顿。她不是为了他面子周全，怕他在自己娘亲那里闹笑话吗？他还不领情，还打趣她，敢诅咒她破相，她才不稀罕他。

    天色黯淡，夜宸墨拉着习莞鸢起来，眼眸温柔，弯腰替他揉了揉酸麻的膝盖，牵着她回到马车。四处飘浮的淡淡的浑浊诡异气息，让她凤眸微眯，步伐也有些急促，急切将习莞鸢抱上马车。

    习莞鸢岂是傻子，这时候她也明白之前的那次暗杀必定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后面的刺杀必定更加凶猛，她能做的就是乖乖待在马车里，尽量不要干扰夜宸墨。

    手中的药粉被攥紧，若是杀手朝她扑来，夜宸墨保护她不及，这药粉也能抵挡一阵。

    风声拂动，远处似飘来飘渺“唏唏嗉嗉”怪异的曲调，习莞鸢从来没有听过。她正奇怪，这荒郊野外，怎会……，突然就觉得人开始不舒服了，这仿佛是魔音，能蛊惑人心，催人入眠，她瞬间就觉得眼前出现无数重影，意识也不那么清楚了。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突然捂住她的耳朵，凝重低沉道：“闭上眼睛，不要去听这声音，尽量脑袋放空，或者胡思乱想，集中不了精神！”

    习莞鸢心里一紧，暗道：“好厉害的魔音啊！”她学着夜宸墨的动作，也伸出小手捂住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