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没有来由
第二天，咲已经可以做到正常走路了，只不过肌rou断裂的疼痛感还是能隐隐传来…… “精神不错……” 咲刚下床，黑卡蒂便推门而入 “还好吧……今天就开始训练吗？” “当然，我并不想耽搁一些事，所以还是尽快吧……不过你要是身体出了什么意外要讲出来，过程中突然晕倒可不是什么好事……” “嗯，我会的” 咲第一次离开这个房间，从楼梯走到一楼，跟着黑卡蒂打开大门——天空，头顶即是云层 “这是你的空岛吗？” 咲回忆起昨天黑卡蒂跟他说的那些福利…… “不是哦，虽然每个人都能选择一个，但是这个是我借用的，还没有正式选择” “是吗……” 原来还可以“借”的吗？ “不过……大概还是还是要自己去选一个了……” “为什么？” “如你所见，这是个小空岛，原本浮空石的储备魔力就不多，可又飞的太高，导致与地面的链接不稳定，获取的魔力太少，现在已经快见底了……大概还能维持几个月吧……” 黑卡蒂看向身后的房子，带着不舍的目光，这大概是她的第一个家吧…… “算了，来说正事。今天，我会开始兑现昨天的交易，让你了解以及学会使用【血统】的力量” 黑卡蒂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血统】顾名思义，与我们的血液有关。一般来说，【血统】只存在于亚种与混血种中，当然，因为并不是纯种，所以这样的【血统】力量就会弱的多” “而人类要想获得血统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是可以一些手段获得【血统】，比如移植血液结晶之类的……当然，为了救活你，我也给你做了移植手术” “……！” “移植的是科恩晶簇” “……！” 咲知道，科恩是能毁灭世界的天灾物种之一，几乎是杀不死的，同时科恩也是个特殊的种群 与其他天灾物种不同，科恩的身体是由规则的晶簇构成的，这些晶簇构成了一个类似于晶体甲壳一样的东西，对物理和魔法都有极高的抗性，身体腹部长着两对镰刀样的四肢，锋利无比，后面拖着一条尾巴，其实是脊骨的延伸，上面每个关节处都长着一对副肢，用于快速移动，脑袋长得也像某种龙的头…… 攻击干脆利落，行动隐秘敏捷，相对于其他天灾物种，体型大的不多，因此常常3到4只为一组进行狩猎，在陆地上，它们可以一对一单挑不输给地龙，仅需两只就能让一大片地方毫无生机，因此它们在陆地上是当之无愧的顶级猎杀者…… “所以……你给我植入了一个这么危险的玩意儿？” “没办法，移植前我做过适应性检测的，没想到你和这家伙的适配率有97%，比第二个高了24%呢……” 黑卡蒂耸耸肩，表示不是她的问题，不过这也确实不是她的问题，做类似的移植的时候，其准则就是选用适配率高的，既然有这么高的，为什么不用呢？ “既然已经接受了，那就要好好使用它，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与科恩的相关的血统哦，你是第一例呢” “这么说……我还要觉得自豪？”咲捂着脸 “谁知道呢，毕竟适配率高也不是什么好事……”黑卡蒂双手抱胸 “所以呢？【血统】该怎么用？” “这个嘛……每一个【血统】在释放的时候，都会有一种独特的魔力频率，找到并且控制这个频率，我们就可以使用【血统】了” “听上去并不难……” “我先演示给你看看吧……站远点” “哦……” 咲能感觉到，自己后退之后，大量的魔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规律流动起来，而且……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 黑卡蒂的身上，出现了暗淡的，波浪样式的图案……但更像是……某种鳞片？ 咲的视野扭曲了，不是眼睛的问题，是附近庞大的魔力使空间变形了！ “吼……” 这个时候，黑卡蒂的身后出现了模糊不清的，身型巨大的怪物，而且……看上去不是幻影！ 这家伙……凭空召唤出一只怪物吗！ “呼……”黑卡蒂呼出一口气，于是，周围的魔力再度稳定下来，怪物消失了，鳞片褪去了，只有她脚底大地的裂纹诉说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见了吧？很可怕对不对？” “确实……很有压迫感……” “我与这家伙的适配度才刚过80%，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更恐怖一点……”黑卡蒂若有所思地说 “这家伙……是菲洛嘉吧？” “哦……很敏锐的观察力，确实，我的血统是天灾种之一——菲洛嘉” 菲洛嘉，作为天灾种，一般生活在海洋湖泊中，有着形似蛇的身体，却全身覆盖着龙鳞，当然，还有退化的龙翼，脑袋也长得像龙头似的……不同于科恩，菲洛嘉的物理攻击手段很薄弱，只有冲撞、缠绕和撕咬，但是却精通各种魔法，能对中远距离的敌人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做我也演示过了，接下，到你喽” 黑卡蒂躲得远远的，大概97%的适配度真的很可怕吧…… “……”咲深吸一口气 要知道，在人体内，每一块肌rou，没一个器官的魔力频率都是不一样的，但是差别却极其细小，以至于人们到现在还相信着人体的魔力都在同一个频率，因此，人类对魔法的造诣早在数十年以前就步入了瓶颈 “……！” 可是，纵使体内魔力频率不同，外来的东西也无法将自己的频率改得与人体一样 “呼……” 抓住这股魔力的咲呼出一口气，让它随着自己的气息调整，随血液流遍全身 “噗通……噗通……” 这是自己的心跳声，它在变得沉重……越来越响……越来越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痒痒的，又伴随着阵阵疼痛……视野暗下来了，色彩褪去了，但是仍还有些许黄绿——这是他眼中的魔力量识别 “叽……！” 一种声音，自己从没有听过声音……但不用想都知道，是科恩的叫声 但是很奇怪，自己却像是被定住了，想行动，却动弹不得 “啊啦……很帅嘛……” 一旁的黑卡蒂走到咲的面前，鼓鼓掌，还抱着一面镜子——皮肤规则地龟裂，裂纹下，是无底的黑色，右手全是黑色的结晶，像是外骨骼护甲一样，后面站着一只不算大，但也不小的怪物 这就是镜中的自己，真的就像个怪物…… “呼……” 咲呼出一口气，解除了【血统】，让一切归于平静 “真不错，不愧是你，一般来说，适配度超过70%就极有可能会失控，更何况是97%的你……不过既没失控，又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也真是不简单” 黑卡蒂鼓掌，面带微笑 “这个样子下去，没几天，你就能完全掌握【血统】吧……” “那魔眼呢？” “这个就要等等了，你的魔眼还处于休眠状态，虽然在不断地吸收你的魔力吧……但还是要过几天” “这样啊……” “你很失落啊……”黑卡蒂带这点调侃的语气 “谁知道呢……只不过，活下去需要力量罢了……” “你这么渴求力量？” “活下去，不需要？” “嘛……不一定需要，活下去有很多种方法，你可以去学习，给别人打工赚钱，这样虽然不能活得很舒服，但至少活得下去；你也可以让别人给你打工，帮你赚钱，这样不但能活，还能活得挺滋润；当然，你长得这么帅，稍微学一点，去泡个富家小姐，还能吃一辈子软饭呢…… “所以呢，不用刻意地去追求力量，活下去的办法太多了……不过也许适合你的那种，就只能允许你寻找力量吧……” “唔……”咲若有所思 “很难懂，对吧？” 黑卡蒂示意咲跟着自己走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懂，毕竟力量这种东西……很奇怪，你越是没有，就越想得到，等你得到了足够的力量，却又觉得，我要这有何用？你就会觉得很矛盾，这个时候你也越是想把这个矛盾的问题解开，可是时间一长，也许问题消失了，但你既没了力量也没了除力量以外的东西” “……” 黑卡蒂站在空岛边缘的一块巨石上 “到头来发现，时间夺走了一切” “时间……” “没错，时间，但是，我们与时间有何关联？它带不走我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力量，所以，用不着现在这么看重它，时间有的是，不如慢下来，看看天空……” 黑卡蒂抬头看向天空——第二个太阳就快西沉，天空硕大的星球被这夕阳照得火红，繁星慢慢出来，准备点缀天空…… 咲也抬起头看了一会儿，不过当他视线会平时…… “……！” 黑卡蒂身体后倾，面带笑容，眼看就要摔下空岛 “呀……被抓到了” 咲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黑卡蒂的左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极短的过程中，【血统】被自己开了一半…… 两人就这么互相拉着…… “你喜欢我？”黑卡蒂笑着 “我……” “怎么可能喜欢？”黑卡蒂打断他说话“怎么不可能？” “……”咲沉默 “我真是好奇，我不过就和你打了一架，顺便把你救了再跟你聊了几句，你是怎么做到这样就能喜欢上我的？” 黑卡蒂说着，笑容更灿烂了 “我……” 不等他开口，黑卡蒂用力一拉，连同咲一起坠落空岛 “你啊，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怎么连这种事都不敢承认？” 黑卡蒂握着咲的手更紧了 小空岛离地面足有3千米，rou体再怎么强大，从这种高度摔下也不见得能平安无事 “我……” “你还想否认！你的心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这……”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需要刻意去否认？不应该啊，我不应该见过她，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但是……握着她的手……居然不想放开……我不理解……可是……我为什么要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否认？因为我胆小不敢说出来？可笑……时间有的是，慢慢去搞清楚怎么回事好了！ “对，我确实就这么喜欢你，但是，相处时间的长短影响我喜欢你吗？” ”啊……不影响……” 黑卡蒂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弄得不知所措 “不影响不就好了嘛！我就是这么无端的！没有来由的！喜欢你！够了吗！” 咲被自己的心态打败了，现在在这里无能狂怒中…… “噗……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黑卡蒂笑了出来，咲能察觉到，也是无端的，没有来由的 “你啊……真的很可爱啊……哈哈哈……” “……” 不知为何，咲觉得这么看着她笑很满足……大概自己已经默认了吧……不过这种心情真的是喜欢吗？不清楚……不过当成喜欢来看待应该没问题……吧？ “你这么喜欢我，就不怕我不喜欢你吗？ 黑卡蒂止住笑，反问 “你要是不喜欢我，你还会跟我扯这么多？” “你啊……洞察力恐怖到让人讨厌啊……哈哈哈哈……不过确实只是对你有些好感罢了” 听到咲的回答，黑卡蒂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虽然很想和她一起笑，但这快落地了呢…… “介意我抱你吗？” “诶？” 虽然看上去是在征求意见，但咲早已将她拉入怀里 冰附魔——冲击！ 右手聚集大量魔力，向地面释放冲击 “哦……” 冰晶越积越高，算上冲击的反作用了，两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上升，逐渐上升到与空岛同一平面，但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力道更大了 直到冲破了薄薄的云层，咲才停手，将冰晶结成的冰柱扩展成一个比较大的平面 “这里风景不错呢……”咲把黑卡蒂放下来 “确实诶……”她顺手整理了有些散乱的头发，只是握着咲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从这里俯瞰，能看到帝国的王城和广阔的西大洋 “啊啊……” 咲看着黄昏下的世界，看着黄昏下的她，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时间就这么停下来，不过很快，这种想法就让他感到十分紧张，心跳不由自主地就加快了，握住她的手也紧了紧…… “嗯哼？又怎么啦？” 黑卡蒂回头看看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咲，笑得像个天使 “确实……嘛……还好啦” 不知道怎么的，这么看着她，自己就可以慢慢地平静下来…… “真的嘛？” “真的哦，和你在一起，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有这么神奇啊？” “当然……对我来说” “嘻……” 看着她笑了，咲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我不知道……这种特殊的感觉算不算是喜欢你，但我知道，有你的地方我就能安心，我不想否认这种情感，所以……” 咲缓缓地开口，带着些许期待 “所以？” “所以，能请你让我喜欢你吗？” “噗……哈哈哈哈” 黑卡蒂再次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啊……算了……呼……” 黑卡蒂松开咲的手，走远几步 “现在，我，黑卡蒂·埃兰克·法利斯兰娜，正式地，请咲，喜欢上我！” “……” 咲感觉心里有块石头落地了 “我还怕其实你不喜欢我来着” “不会啊，你长得这么帅，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你吧？” “那你呢？你也是个女孩子，你会喜欢我吗？” 咲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个嘛……” 黑卡蒂回想起来自己与眼前这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独特的、熟悉的，好闻的气味，总感觉在哪里闻过，但是却想不到在哪里，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了解他，所以刚把他救回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 现在看来，答案也很明显——没有来由的，对他有好感，毫无疑问，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迟早会真正的喜欢上他，但是，这又何妨？活这么久了，还不许有个喜欢的人？承认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 为什么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