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们是同胞
“卫队出击!出击!” “还有呢!所有人!出击啊!” 巨大的府邸内,行进的军步响在一起,以及几乎挣扎的嘶吼。 半边身子都笼罩在白布下的大祭司状若疯癫,他象征着崇高的白色巾围上被血涂开,蛇尾的公主呼吸微薄,倒在他的怀里,血的味道直冲鼻腔,大祭司颤抖了起来,因为这血让他发颤,让他有一种坠入深潭的错觉。 她高呼着自己女儿的名字,紧紧抱住了她。 他和她已经相处了一万多年。自己的女儿是如何诞生的?自己又是怎样成为她的父亲的? 这些事情,大祭司几乎都忘记了,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女是他的女儿。 这就足够了。 入侵?屠杀? 这些,又有哪一样比得上自己女儿的安危? 他真的不想再面对一次痛失亲人的惨剧了! 可是,为什么是“再”? 咚! 破裂的声音压灭了他的思考,仅仅只是抬头的瞬间,他就看到了血。 海渊城最高贵的祭司府被切开了大门。 尸体和血一同流了进来,就像是地狱挖出了通道,降临在大门前。 腥臭,无法瞑目的死亡,以及踏血而来的恶魔。 “……” 他看到了它,那道擒着镰刀的黑影。 镰刀…… “……玩亲子扮演上瘾了?” 他听见了恶魔的低语。 不!不能听! 大祭司抱紧了自己的女儿,跳了起来,少女的蛇尾拖在地上,印下一条鲜红的血迹。 “还是说……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黑色的脚印压在血上,每一道都让大祭司的记忆中出现鲜红的裂痕。 “不!你不要过来!我不是!我——” “Ret·Santiago!你tm别装失忆!你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但Ret仅仅只是蜷缩在厅堂的角落,放在木桌上的食盆被掀翻,属于人肢体的rou质倒了出来,同样是红色,让即墨恶心的红色。 “你!” 这一幕再一次挑战了即墨的神经,杀戮带来的暴虐将他的理智一步步瓦解,他狠狠拽住了Ret的白袍,猛地掀开,就像是撕开这片城市肮脏的遮羞布。 白布,还有其下腐朽的皮rou。 就在即墨眼前,原本Ret那张记忆中可憎的面庞现在一半腐朽,一半刻满了崩坏的纹路,更加直观地带来了视觉恶心感。 他一把掐住了Ret的脖子,直将他提了起来,手中是腐rou滑腻的触感,以及从其中漏出来的低哑惨叫。 “不要……” 脚踝一紧,即墨低下头,看到了蛇尾,还有蛇尾上血淋淋的公主。 “不要……碰……爸爸……” 脆弱,支离破碎,少女的乞求仿佛碎纸,飘渺地散落在空气中。 静。 即墨只听到血流淌的声音。 手,慢慢收紧。 他听见了Ret越加艰难的喘息,他也听见了那位蛇尾公主凄哑的求饶。 地是红的,墙是红的,天边最后一抹血红的夕阳落了下去,整个世界忽地红了一瞬,便立刻黑了下去,就像是黑暗的海潮覆盖了整片土地。 一切都是该死的寂静,只听到弥留般的喘息,和低哑的哭泣。 Ret,这是你的报应,就像你当年对Cecilia做的那样。 即墨没说出来,只是在心底如此宣誓着。 现在,慢慢地收紧手掌,让窒息慢慢折磨这个丑陋的罪人,让他在这样的痛苦中—— “住手吧……” 一声叹。 接着,是爬行动物般粘稠的游动声,一切都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游动声沉入了静谧。 Ret的喘息压低了,蛇尾公主下意识地捂住了舌尖的乞怜。 这是万年的膜拜导致的一种习惯。 一万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你出来了?” 黑暗遮住了即墨身上的血,但挡不住他眼中的杀气。 震动,仿佛天崩地裂,但这只是这一座府邸太过狭小带来的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