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四章 半路截杀(一)
轻风伴海棠,摇曳显多姿。 拂梢贴面过,垂眸陷沉思。 冷溶月的内心在加剧着恐惧,她不畏脸颊下的短刃,却惧怕身边饶私心。 若问,人活一世何重何轻,应是没有特定答案。 所以,她能理解眼前饶背叛。 毕竟,世人皆抵抗不了权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无圣人,更无完人。 这不是世人之错,而是,权力的游戏过于绚丽,常常能决定人之生死,人欲之快。 这也将人分成了两种极端——极端眷恋与极端厌弃。 纵使人之喜爱千万,也难逃其一,很难做到不喜勿厌。 可悲的是,厌倦权势、风轻云淡者常出于世家子弟,剩下的便是大彻大悟、钝痛绝望的伤心人。 凡事经历过,才可看淡;未经历芸芸种种者,自会深陷,不可自拔。 虽,觉悟尚需时间,但,何时能觉悟又至关重要。 觉醒早之人,能在恰当之时功成名退;觉醒晚之人贪财恋权,即使身居高位,终无善果。 究其根源,也多半来自人心贪婪。 然,使得冷溶月心灰意冷的,并非人性的惨白与凄寒,而是一份无法面对的回忆。 现在,她已将眸子定死在了方乾的脸上,她的嘴唇似在发紫,牙齿也似在发颤,但,她还是一字一字地问道:“他也来了,对吗?此刻,他正藏身在这故府某个角落,对吗?” 方乾骤然散去了脸上的微笑,因为他还自满于冷溶月上句话的状态知—李彬所率的黑羽骑是否骁勇善战,是否会全军覆灭,其实对于朱棣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从古至今,恩宠这种事都是福祸参半,黑羽骑有多受重视,就有多少万劫不复。 圣意难测,朱棣既倚重黑羽骑,就能毁掉黑羽骑。 毕竟,谁又会长留见过自己不堪与多疑的人呢? 更何况,黑羽骑也绝非一人,而是一众人马。 方乾很清楚这些,所以,他觉得冷溶月出的话,简直是可笑极了。 可,此刻冷溶月的话,却又让他的神情变得多样起来,这种多样很难描述,却又能清楚地看到他那皱成“山”的眉头。 他当然知道冷溶月所问的“他”,是谁;那个“他”,也的确就藏身在故府一角。 但,他还是很诧异,低眸不语的他如木人般看着冷溶月,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冷溶月会在短刃直抵脖颈时,还能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你可知道,只要我侧一下手腕,你就会没命?” 冷溶月,回道:“我自是知道。” “你可是觉得我不会真的杀了你?” 冷溶月,笑道:“事到如今,你已无理由不杀我。” “是,我已无留下你的理由。就算我今日放过你,日后你也绝不会放过我…你是我们的大姐,威名赫赫的大姐,又岂能容忍我这等低贱之人威胁过你的性命呢…”方乾的言语中似带着几分轻叹。 突然,他的眸光又发亮,道:“即便你随时会死,你还是想见“他”一面?” 冷溶月淡笑点头,“是。因为,我曾是你们的大姐;也因为,我知道“他”也一定会来。” 方乾顿了顿,紧握的短刃似有几分松懈,散眸道:“相比交情,方展的确与你更深,这大概也是方展无法向你出手的原因吧…” 她们口中的“他”正是方展,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也是一个相伴冷溶月最久的人。 ““他”不该躲起来,“他”应该大大方方地来见我,就像你一样用利刃抵在我的脖颈上,甚至杀了我…”冷溶月,,“因为,你能出现就已代表了所有,也等于他已出现…” “是的,大姐,”一人已现身在‘海棠如旧阁’的院落中,他脸色煞白,四肢无力,整个身体也松松垮垮着,仿佛在忍着病痛,正朝着冷溶月走来,“我与方乾是兄弟,这一点人尽皆知。我与方乾也不会出现其他兄弟般自相残杀、反目成仇的局面,所以,方乾既已出现,我也自是脱离不了关系…” 冷溶月含笑看着步步走来的方展,轻声问道:“后悔吗?我是你现在是否已有了悔意?” 方乾默默驻足,低眉微弓着身子,缓缓摇头道:“我也不知道…”